一四三....万狼悲嘶人断肠(2/2)
他那永远挂在嘴角的微笑,只要在无人时,就会消失不见。
他也没有睡。
三菱虽无声,但他的思潮,却似千军万马般奔腾起伏,只可惜谁也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
他轻抚着自己的手,右手的拇指和食指间,就像是沙石般粗糙坚硬,掌心也已磨出了硬块。
那是多年握刀留下的痕迹。
但他的刀呢?
×××
他从不带刀。
是不是因为他的刀已藏在心里?
杜军军手里还是紧紧握着他的刀。
他也没有睡。甚至连靴子都没有脱下来。
凄凉的月色,罩着他苍白冷硬的脸,照着他手里雪白的刀鞘。
这柄刀他有没有拔出来过?
三更,四更......突然间,静夜中传出一阵急遽的鸣锣声。
三菱集团总部后,立刻箭一般窜出四条人影,掠向西边的停车场。
风中仿佛带着种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南宫洪屋子里的灯首先亮了起来,又过了半晌,他才大步奔出。
郝明珠和飞天蜘蛛也同时推开了门。
洪大先生的门还是关着的,门里不时有他的鼾声传出。
杜军军的门却连一点声音也没有。
郝明珠道:“刚才是不是有人在鸣锣示警?”
南宫洪点点头。
郝明珠道:“你知不知道是什么事?”
南宫洪摇摇头。
就在这时,两条人影箭一般窜过来,一个人手里剑光如飞花,另一人的身形轻灵如飞鹤。
×××
花满天目光掠过门外站着的三个人,身形不停,扑向洪乐山门外,顿住。他也已听到门里的鼾声。
云在天身形凌空一翻,落在杜军军门外,伸手一推,门竟开了。
杜军军赫然就站在门口,手里紧握着刀,一双眼睛亮得怕人。
云在天竟不由自主后退了两步,铁青着脸道:“各位刚才都没有离开过这里?”
没有人回答。
这问题根本就不必提出来问。
花满天沉声道:“有谁听见了什么动静?”
也没有。
郝明珠皱了皱眉,像是想说什么,还未说出口,就已弯下腰呕吐起来。
风中的血腥气已传到这里。
然后,万狼悲嘶,连天畔的冷月都似也为之失色!
天皇皇,地皇皇。
眼流血,月无光......
“眼流血,月无光。
万狼悲嘶人断肠......”
有谁知道天地之间最悲惨、最可怕的声音是什么?
那绝不是巫峡的猿啼,也不是荒坟里的鬼哭,而是夜半荒原上的万狼悲嘶!
没有人能形容那种声音,甚至没有人听见过。
若不是突然间天降凶祸,若不是人间突然发生了惨祸,万狼又怎会突然同时在夜半悲嘶?
就算是铁石心肠的人,听到了这种声音,也难免要为之毛骨悚然、魂飞魄散。
×××
西边的一排马房,养着的是千中选一、万金难求的种马。
鲜血还在不停的从马房中渗出来,血腥气浓得令人作呕。
宫本藏木没有呕。
他木立在血泊中,他已失魂落魄。
松下见男环抱着马房前的一株孤树,抱得很紧,但全身还是不停的发抖。
树也随着他抖,抖得满树秋叶一片片落下来,落在血泊中。
血浓得足以令一树落叶浮起。
南宫洪来的时候,用不着再问,已看出了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
只要有人心的人,都绝不忍来看。
世上几乎没有一种动物比马的线条更美,比马更有生命力。
那匀称的骨架,生动的活力,本身就已是完美的象征。
又有谁能忍心一刀砍下它的头颅来?
那简直已比杀人更残忍!
南宫洪叹息了一声,转回身子,正看到郝明珠又开始在远处不停的呕吐。
飞天蜘蛛也是面如死灰,满头冷汗。
杜军军远远地站在黑夜里,黑夜笼罩着他的脸,但他手里的刀鞘却仍在月下闪闪的发着光。
松下见男看到了这柄刀,突然冲过来,大喝道:“拔你的刀出来。”
杜军军淡淡道:“现在不是拔刀的时候。”
松下见男厉声道:“现在正是拔刀的时候,我要看看你刀上是不是有血?”
杜军军道:“这柄刀也不是给人看的。”
松下见男道:“要怎么你才肯拔刀?”
杜军军道:“我拔刀只有一种理由”
松下见男道:“什么理由?杀人?”
杜军军道:“那还得看杀的是什么人,我一向只杀三种人。”
松下见男道:“哪三种?”
杜军军道:“仇人,小人......”
松下见男道:“还有一种是什么人?”
杜军军冷冷的看着他,冷冷道:“就是你这种定要*我拔刀的人。”
松下见男仰天而笑,狂笑道:“好,说得好,我就是要等着听你说这句话......”
他的手已按上弯刀的银柄,笑声未绝,手掌已握紧!
杜军军的眸子更亮,似也已在等着这一刹那。
拔刀的一刹那!但就在这刹那间,夜色深沉的大草原上,突又传来一阵凄凉的歌声:“天皇皇,地皇皇,地出血,月无光。
月黑风高杀人夜,万狼悲嘶人断肠。”
歌声飘渺,仿佛很遥远,但每个字却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松下见男脸色又已变了,忽然振臂而起,大喝道:“追!”
他身形一掠,黑暗中已有数十根火把长龙般燃起,四面八方的卷了出来。
云在天双臂一振,“八步赶蝉追云式”,人如轻烟,三五个起落,已远在二十丈外。
南宫洪叹了口气,喃喃道:“果然不愧是云中鹤,果然是好轻功。”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杜军军说话,但等他转过头来时,一直站在那边的杜军军,竟已赫然不见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