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态度（2/2）

这些话张浩和冯书仪都不会直接说出来，但市里要出台招商引资优惠政策，连初稿都难拿出来还要到省里来请教，不就是打算打着省里的旗子来抵住市里的压力么。

刘潇然心里明白老板对怀才市等地的用心，也明白对东泰源找到这样好机会的态度，怀才市在这个关口即使跟东泰源签下条件更低的协议，对怀才市说来影响也不会多大。等钱教授对江北省经济建设布局提出建议之后，省里肯定会有相应的文件精神，对全省招商引资条件、优惠政策、奖励政策进行规范，不会任由在职领导拍着胸脯或拍着脑袋来说事、决策。

看完方案，刘潇然见张浩做到这个方案，主要是依据之前他在市里时作出的招商引资方案稿。对刘潇然说来也能理解张浩和冯书仪的意思，从目前怀才市所处的情况看，这个方案会让省里有更好的印象。冯书仪这时拿这个东西到省里来，确实是极好的选择。

张浩在怀才市最多能够介入中层执行圈子，要在怀才市找代言人，张浩档次确实还不太够。冯书仪或许也看到省里的动向，如果让自家老板接受，他在市里的日子肯定会好过得多。至于冯书仪之前走到是谁的关系，刘潇然确实不知。

有些话不好说，但又不能不说。“冯市长、张秘书长两位都是我的领导，方案我读过了，怎么说呢。”

“潇然秘书，我和张浩过来说诚心请教，有什么话都请直接说。在经济方面的见识，你之前是怀才市名副其实的第一，这是公认的。”冯书仪笑着说，之前刘潇然在市里时可没有得到过这样诚挚的笑意。不过，刘潇然不会计较这些，环境改变、处境改变，都是再正常不过的。

“我可当不起，怀才市在经济方面的人才济济，冯市长、张秘书长都是掌握大局的领导。”刘潇然刻意低调一下，但也知道，两位到省里来，要自己居中拉线，?还得说透才成。“不过，怀才市目前局势不明，有些事情从省里的角度来看就会有不同的思路。”

“是啊是啊。”冯书仪对这些有自己的视角和认识，知道刘潇然在主要领导身边，能够提前得到省里的消息，而他们过来除了要表示自己的内心之外，另一个重要目标就是探一探省里的消息，从刘潇然这里无疑是捷径。

张浩想插话，但想到面前两人说话自己插话很不恰当，忍住没有说。

“个人觉得，目前怀才市在经济工作上比省内其他市暂时落在后面，这虽说是历史和地理环境约束了怀才市的发展，但在招商引资工作中，还是要参考省内其他地方的做法。平通市、省城我们不能比，但总要想中等发达的市县看齐。市里对招商引资政策上的看法有不同思路，有人觉得将条件无底线降下来会让商家有吸引力，但真正商业上的规律看，必然用地费用、人力成本在商业运行里，所占比例并不高，每一个项目的策划、预算也会有成本的估算。商家既然有商机可做，自己不会因为我们为他们节省这点小钱就动心。对地方而言确实一个原则性问题。”

刘潇然的话说对冯书仪他们带来的方案带肯定意思的，听到后张浩眼里闪烁起来，眼角、嘴角的笑意没法抹掉。

回到办公室汇报见到怀才市冯书仪的情况，刘潇然没有将方案带回来，冯书仪既然到省里来，而老板又答应见他，还是让冯书仪禽兽将方案给老板才好。

省掉中间环节，才让冯书仪放心一些。何况，得到刘潇然的话后，冯书仪、张浩心里有底，这时在宾馆住着也不知有多兴奋。

杨冲锋没有多问，而是要刘潇然将怀才市主要领导的履历调出来，刘潇然蓦然去做这事，但心里也在想，老板要看市里主要领导的履历，必然有着意图。是什么呢？如果说跟下班之后的见面有关联，估计跟自己所猜相差不远了。对冯书仪的印象不算太好，相比而言，冯书仪在怀才市之前处于弱势地位，相对说来改变的可能性会大一些。老板所需要的，不就是有人在怀才市那边落实好省里的经济建设工作意图吗。

将资料拿回来，直接交给老板，刘潇然不会对怀才市那边多嘴，更不会替冯书仪说什么话。

杨冲锋对刘潇然确实很满意，特别是在处理怀才市相关的工作中，显示出一些基本的素质。不肯对怀才市的事多说什么，这是一种成熟的表现，作为领导秘书有些事情技术自己知道一些，也不能乱说。嘴巴紧就是秘书最重要的一个素质。

华英市那边的问题基本解决，即使还存在问题也让杨冲锋觉得有底气，周善琨是信得过的，何森在华英市好几年了，完全能够掌控得稳。但怀才市和上江市的情况稍有不同，杨冲锋不说有没有好人选，也不能随意插手两个市的人事调整工作。如果表现得吃相难看，也会让省里其他大佬反弹，那就得不丧失。不过，怀才市如果有人主动过来表示，则是另一回事，其他人心里就算有想法也不好说出来。

听刘潇然说冯书仪这个副市长，特意跑到省里来请示招商引资方面的政策问题，杨冲锋心里自然明白他们到省里的另一个用心。启用刘潇然，之后张浩等人跟省里的关系密切起来，市里有人看到一个新的契机也不意外。见一面，如果确实可用，不妨让冯书仪在怀才市那边多做一些工作，培养培养。

冯书仪到底可不可用，这时候还不能定论，见一见面，总能够有些底细。不过，即使见面，这时候也不能多表示。冯书仪今后的表现怎么样，是不是在怀才市还有更好的人选，怀才市其他人的底细是怎么样的，都没摸清，过早在怀才市竖起自己的旗子会让省里其他人警惕与反弹，对整个工作的推动更被动。

但有时候又不能太束手束脚，怀才市终究只是江北省的一隅，省里对这种落后地市的操控欲也不会多强。

另外就是上江市那边还没有一点动静，至少在钱教授到达之前，总要跟一辆挂人接触接触。华英市、怀才市和上江市在今后的经济建设大势里会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也不难想象，要改变全省的面貌，重点工作之一就是将自己的短板弥补起来。

这种事推动起来，既容易成为其他人的眼中钉，还可能费力不讨好。单单是改变这些地区主要领导的观念，都要几手准备。好在华英市已经理顺干部这一块，怀才市如今有人过来，自己态度出来之后，想必上江市那边也会有人得知这些情况。

体制里人的消息来源总是让人惊讶，即使跟冯书仪见面刻意低调，也不愁怀才市或上江市的人不知情，省里这边也会有很多人都探得这次见面的。有了冯书仪的例子，上江市那边自然会有人觉得自己的情况跟冯书仪类似，到省里来找机会也是自然的。

除了三市之外，其他的地市也让人头痛。平通市对周边的辐射和影响、省城对周边的带动解决不少问题，但其中的利益选择也是各有立场，怎么样在不完全打破其他人利益的前提下，将全省的经济建设工作推动起来，一时之间也没有更稳妥的选择。决心虽大，要让省里和地方的人肯退让而服从大局，就必须有外在压力。在绝对压力之下，这些人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后，才肯退让跟自己合作。

相对以前一个县、一个地市，如今要协调和处理的利益关系更复杂。但综合起来看，利益关系不外乎三方面：一是地方利益，这是根本，今后的工作要地方去具体落实，顾及到地方的感受与利益，会让观众的推进减少阻力；二是省里上下的利益，这是核心，最难处理斗争也最复杂跟激烈的，势必是省里个阵营之间的利益瓜分，平衡才是最基本的手段与策略，也要求自己有足够的威慑力，才会让他们打破旧平衡体系，认识到新形势下各自的利益取舍；第三是外来伸手分润的势力，必然大江机械集团这种存在。如今江北省外来力量还不足，但有多少外来势力用各种角色进行掩饰进入江北省，也难以一一查清，比如东泰源投资有限公司的背后说不定就是大佬存在，今后类似的介入到江北省来会更多，也会让江北省的情况更复杂。对这些外来者，各自的需要不同，也会扮演各种角色，杨冲锋说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只是，具体处理面对的利益纷争、利益协调，会怎么让人头痛，如今想来还缺少更多想周善琨这样的人。

说来说去，杨冲锋觉得自己在江北省底蕴严重不足，自己的班底太薄，可用的人太少了。像之前的李雷，有胡晋南、梁为民、陈佳等，在省里很多事情哪用他亲自出手？

周善琨再过五年或八年才能够成长到这种地步，在江北省还有谁可用？

到省部级后，即使想要招纳自己的底班就不容易了，一来对这些人可不可信是一个大问题，另一方面有没有足够的资源让人过来诚服。杨冲锋能够信任的人不少，但主要集中在柳省。阙丹莹、文怡芳等人身边有不少的人手都可用，即使还达不到省部级的存在，但作为地市一级的人来用都不差。

西部省、北省等地也有少量可用的人只是同样远水无法解决近渴，放眼江北省，平通市那边确实能够抽调一些人出来用，但平通市在全省经济建设工作中的排头兵、尖峰作用更重要，那边的力量只能加强而不是减弱。平通市一路引领，会让整个江北省在经济建设中占更多的优势，辐射面对影响力也能够解决很多操作上的困难。

这一块棋确实不好操作。

人才难求，可谓自己所用的人才更难求。

张滔鹏名下倒是有好些人，只不过目前还不好横刀夺来，而这些人在张滔鹏走之前都不会站到自己这边来吧。国内的政治更多的是从阵营角度思考问题而不是从工作的角度来对待问题，杨冲锋对此也没有更好的招数来解决。

时间差不多，见刘潇然进来，杨冲锋说，“潇然，差不多了？好，这就走。”

“老板，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也不急。”

去吃饭固然不急，但如果要对冯书仪那边有所表示，时间掐准一些让冯书仪等人感觉到领导的看重，反过来也会有更好的心态。

见面点离省府不远，到之前刘潇然给张浩打电话去让他们有所准备。说是招待冯书仪两人，实际上却是张浩订餐、定地方。下车后刘潇然在前，司机跟在后面，到时也会到包厢去，只是吃饭时自己回避开领导，不影响领导说事。

往里走，见冯书仪、张浩都在等着，见杨冲锋到了冯书仪紧走两步迎上，腰稍微低一些，头稍仰起，那种恭敬与尊重表露无遗。冯书仪在年龄上比杨冲锋要大几岁，之前在市里处于权力边缘抓工业经济，市里之前留下几个破厂完全是市里的负担。也使得冯书仪在市里无法介入权力核心，虽说在怀才市市级领导中不算年龄大，前途却一片黑暗。

刘潇然到省城跟在副省长身边做经济方面的工作，让张浩在市里的地位大有改变，也让冯书仪在市里有很大改变。省里要做强、做大各地市经济，怀才市也会给拽着、拖着、拉着往前跑。

市里各人都心思动了，冯书仪当然不会错过时机。到省城来借请教的借口很幼稚，只是有借口就是妙招。“杨省长，您好。”冯书仪将声音压得低，在这种场合下既要表示到位又要注意不造成不良影响。张浩在后面也表示一下，两人跟杨冲锋的手搭一下，随即跟刘潇然点头招呼。

进到包厢，司机自己找饭吃去，不要人理他。

冯书仪和张浩站在那里，请杨冲锋坐到主坐上。杨冲锋也没推却，坐下来，说，“冯市长、张秘书长你们也不用拘束。都坐下来。”

“谢谢杨省长。”冯书仪说着坐下，张浩和刘潇然也坐，刘潇然随即站起来给众人倒茶，张浩见了要抢着做这事，刘潇然自然不肯。

“杨省长，我们今天来省里是要就招商引资政策做一番请教，怀才市闭塞而落后，之前，刘秘书曾为市里招商引资政策做出一个样本，但市里有不同的看法，讨论是给修改得面目全非。如今也找不到那个范本，我跟张浩商量着直接到省里来请教，对市里目前和喂料在经济建设工作上才有更好的尺度。”冯书仪说着，将他们之前做的方案递给杨冲锋。

拿着方案，杨冲锋翻看起来，对这样的文稿材料他如今能够看得很熟，静心浏览，将文稿里的核心找出来。

看十几分钟，将方案看完，杨冲锋也不直接对方案做什么评价。而是看着冯书仪，要听听对怀才市招商引资工作的看法和目前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