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酒来 叫女人(2/2)

九斗仙伸个懒腰:“老头子倒是有些办法。”说完起身下了船。

陆三乾看着其余受伤的前锋营军士,说:“走,送兄弟们最后一程。”

大家一字排开,九斗仙站在前面,烟斗里的火星倒在手上顺手挥出,口中念道:“道法,二十四山分金断,火冲。”

火星落在四具尸体上,瞬时烈火燃烧,好似那尸体变成了滚木油松,直到化成灰烬才停止。

陆三乾亲自把四人的骨灰收集起来,九斗仙说要去岐凉山,正好顺道一起同行,一行人连夜赶往柳州。

路上询问才知道,陆三乾走后,陆全一直不放心,于是找了船沿水路一直到沂阳城。到了这里之后官兵开始没收当地船只,并驱赶外地的商船,陆全知道其中必然有阴谋,于是打听到陆三乾与项微木大婚的时间,在江边伺机等候,果然等到了逃出城的陆三乾等人。

沂阳城内,东阳王府。项珪璋气急败坏无功而返,贾嗣带人扑灭了大火,灰头土脸狼狈不堪,最善察言观色的贾嗣见项珪璋面色不善,急忙过来躬身跟在一旁,不邀功不献媚,更不敢多问。

项珪璋与鸠摩澶进到远离火场的书房,不用多言,贾嗣懂事的自行退出,并严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贾嗣走后,项珪璋砸碎了房间内所有能砸碎的东西,鸠摩澶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当年,鸠摩澶亲眼看到项珪璋大婚当日,梁王项太极进入洞

房,第二天早上才出来。作为新郎的宗珪璋躲在花丛中装作喝得烂醉,不敢张扬。几日后,只能借故杀死所有知情的丫鬟仆人,只能晚上想尽办法折磨一直深爱着的夫人柳素,只能砸烂一切他所心爱的东西。又能怎样?总不能提着宝剑去金銮殿亲手杀掉九五之尊的亲哥哥。

从此以后,项珪璋整日宿醉于各个风月香阁,试问除了那深宫里的梁王,谁敢跟王爷千岁争夺花魁头牌。而身为一国之君的项太极又岂能出宫寻花问柳,项珪璋也只能以此自欺欺人了。

每次从花魁的肚皮上下来后,项珪璋总是会说上一句:都一样,都他娘的一个样。

第二天醒来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项微木出生后,项珪璋看着床榻之上的柳素和怀里的孽种,几次狠下心来,却始终没能下手。

柳素说:杀了我们,我不恨你。

鸠摩澶站在一旁,不需多言,只要一个眼神,就会毫不犹豫的替项珪璋结束这荒唐的闹剧。最后项珪璋一拳打穿了大理石桌面,紧握拳头不愿包扎伤口。项珪璋离开后,留下嗷嗷大哭的项微木母女和一地的鲜血。

项飞廉出生,鸠摩澶亲眼看到项珪璋持剑站在素微苑的门外,双眼猩红杀机四起,最终缓缓放下宝剑离开,从此以后不再进入项微木的别苑。

曾经深爱过柳素的项珪璋还有爱的东西吗?满屋子价值连城的玲珑宝器,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一堆精致一些的摆设,他亲眼看到最爱的人有了瑕疵,却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一个堂堂北国亲王这样生生忍了十几年。鸠摩澶明白项珪璋想要做什么,他要毁掉项太极的一切,就像当年项太极毁掉他的挚爱。

“项太极你个畜生,世人都说我是奸臣,说我有不臣之心,他们不知道,你才是天下第一的混蛋,你猪狗不如,你不得好死。”项珪璋恨,他们同一个父母,同一个祖宗,就连骂都不能用最恶毒的话语。

十几年来,鸠摩澶看着项珪璋在两面三刀的官员中间周旋,沂阳城中布满了梁王的眼线,项珪璋一个个将他们揪出来,剥皮,抽筋,挫骨,扬灰,这些都是做给他那个皇帝哥哥看的,他要让梁王看到,论狠毒,他一样可以。

但是项珪璋始终没有加害项微木。

“我比你强,至少我还有人性。”

项珪璋有时会笑:我只有这么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我不敢有朋友,不敢做我自己。而你呢?你有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你晚上能睡得着吗?

想想,又只能掩面痛哭。

“酒,拿酒来,叫女人,快。”

鸠摩澶没像往常一样按他的安排找女人,只是拎了一坛酒坐在他的身边。

“今天只有酒。”

项珪璋看着满屋的狼藉和身边的鸠摩澶,十几年来,眼前的一幕发生了千百回,屋里的摆设换了千百回,唯一不变的是身边的这个人。

“我有十万铁甲又能怎样?只有陆家的铁骑才能与项太极抗衡。”

“我只想拿回一点他从我这李夺走的东西。”

“今日眼看就要得手了,这就是命,就是命啊!”

项珪璋提起酒坛,喝上一口,慢慢咽下,良久之后:“如果微木是我的亲生女儿,或许我会应了这门婚事,真的收了陆家那小子做女婿。”

鸠摩澶一言不发,只是给项珪璋倒酒。

“微木,若不是你长的和你娘一模一样,我怎会舍得不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