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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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珊心中一动,便知她的心思,笑道:“那是当然!怎么,舍不得姐姐吗?要不,你来龙香城上学,这样不就可以与姐姐经常在一起了?”
肖香心不在焉的答应一声,又低下头默默走着,不知在心里想什么。
按理来说,她只见过尚天浩一次,这次才是第二次。甚至第一次只匆匆看过他的影子,直到这次才直观形象的见识尚天浩。就算是报恩,也断无关心至此。可是莫名其妙的,一看到尚天浩,肖香就忍不住心头怦怦乱跳。
这种感觉,就像三年前,一切都没有发生时,见到尚天浩一样。那是一种羞涩,仰慕,钦佩,甜蜜,紧张,不知所措等等交织在一起的少女心事。
可惜三年前的尚天浩喜欢唐小小,一颗心全在小小身上,从未对她注意过。因而那些复杂的少女心事中,还夹杂了一丝黯然失落。而如今,以前的那丝情不自禁的黯然失落,竟奇迹般的没了,换成了激动与兴奋。究其根源,只怕她自己也难以明白。
只闻到自己的心中那股不甘的愤怒。
他不想死,因为他还没找到映菡。找到她做什么?三年了,映菡如有不测,早已不测,如没有问题,那自暂时也不会有危险,可是他为什么是如此的急切的想找到她?
他此刻是多么的想再见一见那个清灵绝俗的女孩儿一面,只需一面,他便死了也甘愿了。然而,上苍注定要让他尘埋于此,注定让他再也见不到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影子,注定要让他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
在酒水的哗啦啦声中,尚天浩只觉内心说不出的悲苦凄凉。渐渐的,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头重脚轻,渐渐的,他的神经麻木了,连痛苦都感觉不到了。
他醉了,越醉越厉害,越醉释放的也就越多。不知不觉,他眼中流下泪水,从他的面具中无声无息的淌下,混入酒水,流入他的嘴中。原本辛酸的酒水,愈发的辛酸了。
一阵风吹过,只有那哗啦的水流声与花草的沙沙声相奏成谐,低沉沙哑的撕裂着一段伤感的律动。数百双眼睛都怔怔的望着尚天浩。
所有人都在不知不觉中,被尚天浩的那股一往无前的悲愤之意感染了。自他喝酒开始,到现在虽一句话都未说,可是人们还是清清楚楚的感觉到了。
所有人都不禁心中一酸。这个看似年轻的少年,似乎经历了许多令他终身难忘的事情。那些事情是那么的凄凉,那么的哀痛,可是众人又清清楚楚的感觉到少年心中的那股坚忍不拔的毅力。那股毅力就如他喝酒一样,源源不断,那是一种虽万千人,吾往矣的英雄气概。
肖香的手在颤抖,她不知道自己的手为什么在颤抖。朦朦胧胧中,她好像从这个少年的影子中,看到了另一个少年的影子。
那个少年英华飞逸,也是这般的磊落光明,豪气干云,即使明知必死,也是慷慨雄迈,让人不由自主的就对他升起折服神往之意。她曾经在心里仰慕着他,可惜少年一直都把目光留在唐家的大小姐身上,从未对她注意过。她黯然伤神,将这段心事掩藏在内心深处,没有任何人知道。
可是此刻,她似乎从这个少年身上,再次看到了那个少年。而一旦将这两个人联系起来,肖香震惊的发现,这两个人是如此的相像。样貌被面具遮住了,身材成长了,她认不出来,可是只要细心留意,就会发现两人的一举一动,一句话甚至用词方式,都全然相同。
肖香不认为这人会是尚天浩,因为尚天浩是废脉人,现在恐怕早已死去了。废脉人亦不可能修炼到如此地步。
肖香眼中不由自主的闪出异彩来。
每一个女孩儿内心都有自己的白马王子,肖香的梦想中,最完美的爱人,就是三年前的尚天浩。她生性斯文有礼,却大有古人慷慨之风,一般男儿或小家子气,或心机深沉,或自认风流,或心胸狭隘,或优柔寡断,她瞧着已不舒服,自是不以为然。
尚天浩从小就显出放荡不羁,磊落坦荡的英雄气概来。他视钱财如粪土,只为一句笑言便能将身上全部的钱财尽数掷出。行事果断豪迈,从不扭扭捏捏,四年前在她大哥的结婚喜宴上,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斥责她二哥的累累行径,使得整个肖家下不来台。
也就是那一次,肖香把这个神奇的男孩儿的影子牢牢的记在心里。在肖香的心中,他就是完美如天神般的存在。
尚天浩去后,她认为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出那样完美的人了。可是没想到,在这个地方,竟会再遇到一个。而且这个人,正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眼看尚天浩身体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要倒下,却仍是仰头喝酒。那奔涌浩荡的气势让肖香心神俱颤,一股热烈的感情奔放在胸中,不知哪来的勇气,大声道:“等一下!”
场中十分安静,她这一道叫声清脆响亮至极,所有人都转头向她看去。只见肖香挣脱父亲的手,径自走到尚天浩面前,道:“我也要喝!”说完,竟伸手去抱尚天浩手中的酒坛。
所有人愕然不解,不知肖香这是什么意思。这酒明显不是好酒,别人避之不及,她却主动要喝,嫌命长了么?
尚天浩已醉的很厉害,手脚酸麻,肖香一抱之下,他竟没拿住,给她抱了去。尚天浩摇摇晃晃,伸手用木杖支撑在地上,酩酊乜斜着肖香。
肖香抱起酒坛,也大口喝了起来。只是坛中酒已被尚天浩喝了百分之九十五,剩下的一点没几口,便被肖香喝的干净。
她白皙的脸颊上涌起两团红晕,像是白玉上涂抹的胭脂,更增娇艳。她痴痴的望着尚天浩的眼睛,不知为什么,她一看到这双眼睛,心中便荡漾着不由自主的热情。她轻声道:“你……你还好么?”
尚天浩朦朦胧胧,眼前景物不断乱晃。听到这一声饱含深情的问候,突然身体一颤,怔怔的盯着肖香。
天旋地转,景象不断的融合变换,肖香那俏丽的身影逐渐化成一道蝴蝶般的影子。尚天浩呆住了,不知不觉的将手伸过去,也是痴痴道:“映菡……映菡,是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