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禁咒.核爆 7k（2/2）
不知为何，毫无征兆地产生了些许的不安。
不论是那座人类城池中高效利用光源的方式......亦或者是那在顷刻间毁灭黄昏潮汐的手段，都让他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那个本该在两千年前便彻底消失的词汇——
巫师。
那个明明已经被给予了足够的重视，却总是死而不僵。
哪怕覆灭两千年后，却依然如同阴沟里的老鼠一般跳了出来，让他跌落神座的邪恶存在。
倘若是普通的传奇，那么不论是在传奇领域精进到了何等地步，都绝不可能在一息之间覆灭他的仆从大军，堕落太阳神对此有着绝对的自信。
可是——
倘若是巫师的话。
堕落太阳神的脑海之中，忽然浮现出了那本该尘封于记忆深处的画面......
白发苍苍，身穿法师袍的老人走出纯白高塔之中，仰望着云端之上的自己。
“纵然三塔仅剩其二，巫师曾几度落败——”
“但魔法本身，永世不败！”
以至于巫师覆灭后的利益分配，自己的烈阳与真理教会都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
为什么自己会回忆起两千年前的画面？
不过是一些早已覆灭于历史之中的蝼蚁。
就算是两百年前的那个传奇骨妖，事后也已经查明，不过是依靠着不死生物的特性才苟延残喘至今，如今更是已经彻底死去。
巫师的传承，毫无疑问已经彻底在这个位面之中所断绝......
可是，自己神性本源之中——
那若有若无的危机预兆，是怎么回事......
对于神祇而言，神性的预感绝非小事。
然而，那原本还若有若无的警兆预感。
却在几个呼吸之间迅速膨胀，化为了巨大的阴影，将堕落太阳神所笼罩于其中。
不可能——
这个大陆之中。
除了那位已经自我封印的黄昏魔女以外，还有谁能威胁到自己！
堕落太阳神的念头刚起。
下一刻，他猛然抬起了头。
然后，看见了从天穹降临而下的——
纯白的光柱。
这是他曾经作为太阳神之时所最擅长使用的权能，以阳光所凝聚的圣焰降下神罚。
但是此时此刻——
......................
大地在颤动。
然后是宫殿，黑铁王座......
亦或者是端坐于黑铁王座上的堕落太阳神。
一切的一切都在战栗。
在接触到目标的那个刹那，那浓缩于「核爆」之中的禁咒术式便已经正式启动。
在凝结为魔力结晶的魔力海洋中，先是一个魔力因子在术式的作用下悄无声息地崩坏。
然后，崩坏开始了毫无限制的连锁。
由一到二......
由二到四......
由四到八......
由八到十六......
......
失去了约束，失去了限制。
崩坏的连锁，将周围一切的游离魔力因子都席卷入了其中。
然后，在禁咒术式的作用下。
将崩坏的魔力因子，毫无保留地，转化为了最为纯粹的光与热。
......................
在轰然鸣响的光之奔流中。
由金属与岩石所建成的宫殿在顷刻间融化瓦解，汇聚为了一条流淌的熔岩之河。
紧随其后的，便是屹立于黑铁王座之上的堕落太阳神。
构筑成堕落太阳神的每一个神力因子，都暴露在了由魔力因子崩坏而释放而出的，最为纯粹的破坏与冲击之中。
神力的本质高于魔力。
这是铭刻在位面法则之中的，无可争议的事实。
而不论此刻的堕落太阳神位格相比于鼎盛时期有着怎么样的衰退，但是他毕竟是扭曲神性所化。
其生命本质——
依然毫无疑问，位列于神域之上。
更何况，历经两百年来黄昏潮汐的侵袭，相比于大灾变时最为虚弱的时刻，堕落太阳神其实已经取回了相当程度的力量。
相比于绝大部分点燃神火，却未曾真正登临神座的伪神，堕落太阳神都要更为强大。
但是——
有一句话，叫做由量变形成质变。
只要神力不是真正的无敌。
不是真正的永不损耗。
那么，便一定有被击碎的那一刻。
而很不巧的事情便是......
在那由名为「核爆」的禁咒术式，所在这一片区域掀起的无限制崩坏连锁之中，那释放而出的魔力总量，已经数倍，乃至于数十倍地超越了堕落太阳神所能够承受的上限。
没有挣扎的间隙。
没有犹豫，惶恐，惊惧，求饶之类的想法产生的空闲。
在炙热的冲击面前，一切的思想和行为都显得太过于漫长。
在纯粹的光与热中，曾经名为堕落太阳神的存在，在顷刻之间便彻底崩解为了最为纯粹的元素因子。
无论是神力碎片，亦或者是神性，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残留。
仅仅只余下那残余的权柄，凝聚为了宛若棋子一般的晶莹形状。
自原先堕落太阳神所在的位置悄然浮现，然后朝着世界外侧一点点淡化。
可是——
就在这些破碎而无主的权柄即将顺着星界的牵引消失之时。
下一刻，一道精神力从星界降临。
然后，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障碍，猛然命中了那晶莹的权柄碎片。
咔嚓——
琉璃破碎的声音响起。
那汇聚了太阳神部分权柄，能够引来无数神祇觊觎的权能破片——
便这样化为了晶莹的光点，崩散于天地之间。
再也不复存在。
......................
最开始，是地平线最遥远处闪耀而起的极光。
紧随而来的，则是那天摇地动，仿佛天穹崩塌的轰然鸣响。
然后。
爆风与冲击波扩散而开。
纵然是极光城，乃至是相隔那座宫殿千里之外的纯白之塔遗址都可以感受到冲击的余波。
极光城中。
无数的居民与士兵看着远处那在光芒中升腾而起，宛若蘑菇一般形状的烟尘之云，所有人都失声了。
有人的眼中流出了泪水。
有的士兵与身旁的同伴们拥抱在一起，相拥而泣。
也有人不由跪了下来，开始朝着那“奥术之神”开始了祈祷。
虽然这方世界黑暗依旧。
但是此时此刻，所有的极光城居民心中，却都产生了莫名的预感——
那笼罩在极光城，笼罩在整个文明之上两百年的灾厄。
此刻，也许真的已经彻底消除了。
那让一座座城市沦陷的黄昏潮汐，再也不会有了。
......................
纯白之塔的遗址。
“不可思议......”
“不可思议的禁咒，不可思议的魔法......”
亡魂的精神疯狂波动着。
虽然相隔甚远，但是亡魂作为传奇法师，更是研究了那些神明整整两千年，对于祂们的存在了解地无比透彻。
也正因如此，骨妖亡魂远比极光城的居民们，更清晰地知晓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眼前这位黑发黑眸的法师。
用禁咒——
杀死了烈阳与真理之神最后的残余半身。
不是盗取神力，更不是让其自我反噬。
而是依靠着最普通的魔力所构筑而成的禁咒，真正击溃了一具可以媲美真神的存在。
骨妖亡魂虚幻的面容扭曲异常，仿佛是在哭，又仿佛是在笑。
“老师......你所走的路没有错......”
“魔法，真的从未败北过。”
......................
骨妖亡魂身旁，夏尔也同样在注视着远方。
不过，他的表情，却远没有身边的亡魂这般激动。
夏尔所使用的每一个禁咒，都是进行过上千次或虚拟或实地验证之后的产物。
如今成功释放，也不过是意料之中，顺理成章的结果而已。
他所更在意的，其实反倒是堕落太阳神死后所产生的权柄碎片。
那些无主的权柄出自堕落太阳神之身，早已被扭曲与污染。
倘若放任其继续存在的话，那么如无光之灾与黄昏潮汐这样的灾厄便不会终结。
因此夏尔也并未多想，而是直接将其击碎。
只是，在他击碎那权柄碎片之前，那破损的权柄，分明还受到了其他外力的牵引......
“那牵引的来源，是处于星界深处吗......”
夏尔微微摇了摇头，并未在其中过多的思索。
这方世界之中的诸多隐秘都被自己所收集，夏尔的心中，其实也已经有所猜测。
而他未来所需要做的，便是验证这些想法。
夏尔迈开脚步，缓缓走出那纯白的高塔。
“你接下来......还准备做什么？”
身躯淡化了许多，已经有些难以看清的亡魂有些疑惑地开口。
“当然是......”
“为纯白之塔，以及曾经的巫师三塔。”
“为这个世界那曾经绚烂的巫师文明......”
“送行。”
夏尔看着纯白之塔的入口处——
那块由烈阳与真理教会所竖立的石碑，脸庞上带上了一丝嘲弄的笑意。
“吾等巫师......行走于群星之间。”
“哪怕此身一无所有，却又无比自由。”
“纵然是高高在上的神祇，也无权为我们立碑。”
他的眼中，一枚玄奥的符文缓缓旋转着。
六环法术「粉碎咒」。
明明只是中位领域的「粉碎咒」。
却在顷刻之间，让那得到了神力加护，纵然两千年过去也亦未曾损坏分毫的石碑化为了齑粉，就此烟消云散。
“有权为巫师送行的......”
“仅仅只有我们巫师自己而已。”
夏尔的目光，看向了头顶的漆黑天穹。
然后——
他道出了轻声的话语。
“薇默丝——”
“薇默丝——”
夏尔微微顿了顿，将这个名字重复了第三遍。
“薇默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