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三、心口(2/2)

但红日升起,众人便又奔入新的一日。起先几日,众人都翘首企盼,只要天边有丝毫异动,便飞扑而去,哪怕只是一只白鹭飞过天空,带来一带白影,也不放过。本来白龙与金蛟便行踪不定,难以捉摸,又少施法术,只有疏忽之时灵光乍现,才给众人指出方位。韩一鸣起初颇为担忧,但次数多了,又都是扑空,不由得慢慢放下心来。再加之那日白龙居然就在树林之内,众人身边,做了这样一个结界,却无人查觉,更加放心起来。细细一想,也不足为奇,这许多人的修行岁月加起来,早已过了五千年,已超过了白龙的修行,但这是累加起来。年岁尽可以累起来,修行却不能累起来。何况还是不同门派,他们还都不是白龙的对手。

再者,大师伯曾说过生为龙种,已有了许多优势,韩一鸣还未一一领略过这些优势,却已听过见过了。弥蕤虽是死了,但它曾经也是颇具神通。小乖能让万物重生,白龙一片鳞甲,已将他身诘利摩诃所抓的伤口封住,虽说未见得他便能比诘利摩诃厉害,但他确实已有极大优势,这世间就没几人能似他一般,随手就将附有灵力的鳞片交与别人,并且还毫不在乎地说,他最不在意的,便是这身鳞片,多得都数不清。

韩一鸣可是亲耳听着别人瓜分这些龙鳞的,再小的一片,只怕都早已在众人口中被瓜分过了。从不参与口头瓜分的他,却真得到了白龙慷慨赠与的一片龙鳞。而他们,却还在想入非非,真是让人感慨万千。这也与得道一般么?刻意不能,而随性反而手来擒来。

众人如同一窝黄蜂,一连数日,都是东扑西颠,对着天空捕风捉影。灵山派众人从来都是吊在尾后,意思意思而已。多次的扑空之后,连韩一鸣都看出,这不是个长久之计。他与二师伯曾与青龙座下的白龙险些撞个正着,那时黄静玄突然便转回身来,提了他就跑。一来是占了先机,二来是黄静玄机警,其三,或许他们与那条白龙还相距甚远,得以全身而退。他亲自教受过那条白龙的厉害,深知龙与人,不可同日而语。或许只有祖师那样出类拔萃之人,才可以与之相较一番罢。可是师祖那样的人,这世能有几个?

虽说白龙还不能真正称为龙,但韩一鸣深信他必定也是厉害非常。他还记得那个夜晚,片刻之间的万籁俱寂,若不是与众不同,怎会连风声都在瞬息之间没了?至今,他都感激与白龙的偶遇。白龙或许是一时惊奇,兴之所致,引动了鸣渊宝剑。本来嘛,他近两千年的灵力,又是龙种,引动鸣渊易如反掌。但这易如反掌,却让他数次逃脱了别人的暗算,鸣渊有了灵气,便护主了。他受益颇多,连灵山的几位师兄,也是因鸣渊与诘利摩诃相持,安然回到灵山。虽说师尊们或许能够在诘利摩诃手下自保,但韩一鸣确知,师兄们是很难自保的。因而他对白龙的相助,实是感激不尽。

他轻触心口,那片龙鳞就在心口。他那时不曾与师伯说起自己为诘利摩诃所伤,一来是无暇顾及,二来也不知有何利害,不放心。直至白龙伸手一指,才知这伤实是不可轻忽,虽不知这伤将来会怎样,但便是看那形状,也知凶险非常。未知的事物才是最可怕,如同诘利摩诃一般,看不到的时刻最为可怕,那这伤口,也是如此。而诘利摩诃已然没了,只有大自在天脚下的摩罗,他却还带着诘利摩诃留下的伤口。一个不知会怎样,也不知会什么时候吞没他性命的伤口。若不是白龙相助,这个伤口会怎样他不知,但是疼痛,却是不能避免,迟早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