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丛林跋涉(2/2)
绝对没有人类。至今也没有发现任何哺乳类生物的踪迹,更别提智商更高一筹的灵长类生物了。
这是南卓一路而来的结论。
虽然有点失望,但是也符合他和澈苏事先的推测和判断。
站在面前一片格外黑绿的密林前,南卓犹豫了很久。
离开和彻底分手的山谷,已经整整三个月了。按照他离开澈苏时的约定,现在甚至已经是回到那里的时候。可一路上行进顺利,甚至有惊无险的时候都不多,现在,要回头吗?
眼前的密林格外浓密,树木高度比路上穿越的丛林明显高出很多,站在林子的边缘,都能闻到一种属于密林的特殊气息。腐朽的落叶、青葱的树枝、还有常年淤积的动物粪便的味道。
南卓望着那片密林,终于在心里下了决心:最后一片征途,穿越后,就回头!
高大的树木遮蔽了天空,无声的林间因为幽静而显得格外阴森。
踩着林间经年堆积的腐烂枯叶和鸟类粪便,南卓行进得非常小心。这种生命明显更长久的森林里一定有着更加丰富复杂的生物链,相对的,危险性也一定越高。
有毒的动物植物,都极有可能出现。
“沙沙”的脚步轻响,前方的蔓藤越来越多,他前进的步伐也越来越慢。身边不时会有虫类和鸟类被他惊起,瑟瑟疾蹿。
南卓丝毫不敢掉以轻心,警惕地在一片寂静中笔直前行。果然,路上出现过好几次被他惊动的异类动物,好在体积都不大,稍显出攻击姿态的,都被他手疾斩于刀下。
这样整整在密林中前行了三四天,中途曾经休息安睡了一次。再起身的时候,南卓开始觉得精神轻松了一些。
前行的路上,被惊扰起来的动物越来越少,密林里,越发安静祥和了。
……南卓眨了眨眼,觉得眼前有点模糊。大约是实在有点累,周围的安静已经持续了太久,有种引人疲倦的感觉渐渐浮起,抓牢了他的四肢。
好像,又该休息了。
他揉了揉眼睛,依旧觉得眼前的景物有点发白。找了棵粗大的树木背靠着坐下来,他伸开笔直的长腿,闭上了眼睛。
昏昏沉沉的,四周太静了,极适合安睡……真想就这么一直、一直睡过去。
无边的寂静中,就要陷入沉睡的那一刻,南卓忽然猛然一个激灵,内心底处某种直觉类的惊恐忽然升起!
——雾气弥漫下发白的景物,越来越少的动物,极度安静的空间。
除了真正的安全外,似乎还有一种境况会造成这种无边的安静。
那就是极度的危险!
假如附近的生物都能感知到这种危险,那危险附近的地区一定比别处安静而干净,少有活物出现。
南卓猛然睁开眼,被自己的潜意识惊醒的那一瞬,急剧收缩的瞳孔里,已经映出了一道异色的影子。
南卓身子瞬时弹跳而起,手中时刻不收的军刀扬起,对准已经袭到眼前的巨大阴影劈面挥去!
满眼金光点点,一条浑身缠满暗金色鳞片的巨大生物似蛇似鳄,血盆巨口就在眼前,一排细密雪白的牙齿森然龇开,闪电一般避开了南卓的刀光,冷然疾撤,忽然定住了几米开外,漆黑如豆的眼睛漠然注视着着南卓。
南卓朦胧睡意全消,浑身肌肉绷紧,惊愕无比地看着眼前的怪物。
那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异种生物,足足有三四米体长,类似蟒蛇的粗圆腰身上金鳞闪耀,身下却有隐约的几只短足,就在南卓只来得及扫了它一眼的片刻,那生物已经再次暴起,疾如闪电,巨大的身子带起一阵扑鼻腥风,向着南卓扑来!
那速度,已经超过了肉眼能够反应的极限。南卓的汗毛几乎瞬间竖了起来,面前那张猛然张开的血盆大口就像忽然敞开的地狱之门,阴森森择人而噬。
南卓身子猛然一拧,足尖在身后的树干上一点,灵巧如燕,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躲了开来。
腥风擦身而过,那怪物的利齿猛然合了个空,南卓的耳中甚至可以听见一声尖利的细牙咬空的一声刺耳轻响。
南卓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不给自己任何停顿的时间,眼角余光微扫之下,抢在那怪物发动攻击之前,用尽全力,向着怪物的背脊扑去!
那不是蛇类,有背脊,骑上去!
军刀银光森然,血色猛迸,钉住了那只怪物的身侧,猱身而上,他全身的力气挂在了军刀上,就要欺身而上。
可就在那同时,那怪物“嗷嗷”一声嘶吼,被他的刀伤激起了极怒,迅猛无比地赫然转身,粗壮的尾巴“唰”地狠狠拍在了南卓身上!
太重了,人类的身体,完全受不了这样的重击。……南卓踉跄几步,顿时胸口一闷,只觉得心中烦恶,差点喷出血来。
死命定住身形,他再次向着那怪物的背上扑去。一人一怪纠缠斗在一起,血光刀光,密林中无边静谧被南卓粗重的喘息和怪物的嘶吼划破。
……不知过了多久,南卓只知道自己已经挥了几百刀!那只怪物的身上被他刺伤了无数次,而他自己的身上也已经浴满了自己的鲜血!
胳膊,胸前,背上,处处都是伤,那怪物的牙齿已经数次狠狠咬上了他的身体,每每若不是军刀在手,硬撑着用刀逼退它松口,他早已经命丧九泉。
右臂上有一处伤口已经洞穿,虽然没伤到动脉,但是汹涌的血流也已经逐渐带走了他的力气。
一人一兽的身形,都在减慢。南卓用力眨眨眼,将挂在眉梢的一滴汗水甩落,带着满身的血迹,再一次急扑而去。目标依旧是那怪物的背脊!
狂吼一声,那怪物低腰隆背,却终于没能躲过南卓的这一扑。
南卓歪歪斜斜骑上了它的背,死死单臂搂住了那粗大的腰身,手中血刀对准了那怪物的脊梁软骨,狠命一划,就像在那片水域中捕杀小蛇时那样,不偏不倚,开膛破肚。
他的眼睛已经模糊,他的肌肉已经痉挛,浑身的力气似乎也在随着流失的血液渐渐变小,可是他的这一刀,依旧很稳,很凶狠。
血肉飞溅,金色鳞片纷纷,雪白的肌肉在那怪物背脊上裂开。
一声巨吼,那怪物疼得瞬间暴跳如雷,南卓早已料到这反应,非但没被震落,反而更狠更大力地抱紧了怪物的身体,任凭它翻滚狂跳,手里的军刀却是毫不留情,继续向着身子下的生物狂砍狂刺。
一刀刀、一下下!……
阴森的林间,终于再次重回了寂静。
慢慢瘫软在了血肉模糊的巨大尸体上,南卓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胳臂上的血流还在流淌,没有自行凝固。南卓咬牙按住了伤口附近的血管,正要挣扎着去捡掉落的背包,却在一瞬间,心头一震。
是错觉,还是心有余悸?
他只觉得四周的血腥气忽然凝固,压力不仅没有随着身下怪物的死亡而消失,反而有种及其厚重的恐惧感悄然袭上心间。
闭了闭眼睛,他强压下心头的不好预感,慢慢回头,向着身后望去。
……微微苦笑,他的心瞬间冰冷,仿佛沉到了海底。
四五头同样的异形生物,三大两小,匍匐在不远处。
金鳞闪耀,眼神邪恶,正在不远处冷冷注视着他,林间的空气似乎都被那仇视和冰冷的目光冻结,变得黏稠而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