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汤姑娘(2/2)
“请长老吩咐。”
“带我们去救人。”
“是,小的愿意。”
钟吟招呼丁香等四人,跟着叫花子去六和塔。只见塔身高耸,怕有四十丈高,共有九层。
只见塔下站着坐着的叫花子有五六十人。
甘石问:“关在哪一层?”
花子道:“第三层。待小的将他们引开,长老好上塔救人。”
话说完,身形往前一纵,抖手打出一枚响箭。
甘石大怒,刚想扬掌击去,只见那花子身形突然一顿,从半空坠下,滚在地上不动了。
这是钟吟凌空点了他一指。
此刻钟吟快似飞鸟,已经飞向塔上第三层。甘石却扑向在塔底下乱作一团的守卫,两下立即动起手来。
“嗖一呜”守塔的人又打出了两支响箭,惊动了住在前半山的人。
钟吟往第三层塔的窗户里看去,黑糊糊不见人影。
他自服了肉芝液浆,双眼夜视比先前强,知道第三层并没有关人。于是接连往上走了两层,也都不见踪影。他只好一层层往上跃,直到第九层,才看见两个瘦得皮包骨头的老叫花,被锁在两根拇指粗的铁链上,已有四把钢刀,分别架在他们脖子上。持刀的是四个十年花子,其中就有那个讹诈喻子龙家福寿药堂的张执事。
四人也看见了钟吟在窗口的身影。
张执事一声狞笑:“咳,要救人么?老子们早就等着你们了,你只要动一动,两个老家伙就没有命了!”
钟吟道:“两位长老没命了,你们四人还会有命么?”
张执事一愣,旋又叫道:“嘿,你们已经落网,还敢口出狂言,你们”
他没把话说完,因为他来不及了。
钟吟故意引他说话,两手在袖中发出两股指风,张执事和另外一个花子顿时了账,扑通一声栽倒地上。
另外两人一怔神,不知是怎么回事,只觉腰间一麻,不能动了。
钟吟跳进塔里,拍醒一人,让他交出钥匙,那花子却说钥匙在卞长老身上。
钟吟问:“卞长老哪里去了?”
花子说不知道。
钟吟将四人都搜上一遍,果真没有钥匙。
他看看二位长老,似被人点了穴道。便运掌在两老身上找被点穴道,不一会儿就解开了。
通臂猿方天恩问道:“阁下何人?”
钟吟回答:“在下钟吟。”
二老俱都动容:“原来是钟会主,失敬了。”
钟吟道:“在下与甘长老来救两位,待在下试试开锁。”
铁链有拇指粗细,无法断开,那锁是铁锁,也不易弄开,但比铁链好弄些。他立即运功手指,抓住铁锁上的卡簧,喝一声:“开!”硬生生把铁锁拉了开来。
那两个叫花子看得魂飞天外,吓得冷汗直流,他们几曾见过如此神力?
锁已弄开,钟吟解开铁链,但两老却无力行走。他探身窗外,只见窗外打得十分激烈。
甘石与一个也是老叫花模样的人在对打,双方功力相若,打个平手。
罗丁二人背靠背,抵挡十多名高手的进击,但二女施展天罡剑第一段式,一时间不会落败。
再看不远处的田超和陈竹韵,分别被十多人隔开,打得十分艰苦。陈竹韵施展开一路刀法,也与敌人相持不下。
离斗杀处两三丈外,站立着三个老叫花和两个锦衣壮年人,他们脸上带着阴笑,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钟吟心想,糟,不等第二拨人到就救人,主意打错了,那两个既是无名岛的人,武功定然不弱,又要救人又要打斗,难保二老安全,不如将人撤上塔顶,再作论处。
他又观看了一阵,发现到处是丐帮弟子,不下一百人之多,这些人显然都未发觉钟吟早已到了塔上,所以全神贯注于斗场之中。钟吟又想,何不将二老先救出,再来帮助众人脱险?
可是塔身如此之高,一手抱一个人,光凭两脚就无法安全下去。
想来想去,只有固守塔顶待援了。
他把这意思向二老说了,便从塔内往下去。等他下到最底一层,才发现情况大大不妙,原来还在狠斗的田超,不知怎么已躺在陈竹韵足边。陈竹韵脸色苍白,正虚捏剑诀,面对一个锦衣汉子。
锦衣汉子嘿嘿笑道:“看见了么?这就是你的榜样,还不快快放下手中剑,乖乖投降!”
钟吟一瞥罗丁二女,两人落败相,便以传音入密叫两人迅速进入塔中,到顶上保护两位老人。
丁罗二女听懂了话意,双双娇叱一声,同时朝塔门方向跃去,只一晃便进了塔。
钟吟提气一跃,人在空中便向锦衣人打出一掌,锦衣人毫无防备,慌忙往后跃出两丈,此时正好钟吟落地,一把抱起田超,传声给竹韵,立即窜进塔里。
这只是刹那间的事,在塔外丐帮人众不禁一愣,才想起人家要进去塔里救人,呐喊一声便向塔门拥去。
钟吟放下田超,等竹韵一进来,就叫她把田超抱上塔顶,自己立即出外接应甘石。
竹韵听说要她把个男人抱上塔,这一急就差点掉了泪。但一想田超受伤可说是完全为了她,自己怎好拘泥于小节而不救人呢?犹豫间,钟吟一阵风似地又闪进来,见她还未抱田超上去,便俯身抱起田超,道:“快点!”
这时甘石也已经进来,把两扇塔门关上,用原来就有的杠棒,把门顶死。这才跟着上塔。
其实顶门不过是暂挡一阵罢了,人家也可以从窗口进来。
丐帮众弟子不知该怎么办,进去怕死,不进去只怕又是不行。于是,只在塔外呐喊。
无名岛的两个人,一叫张名高、一叫鲁志方。
张名高就是伤了田超的那个人。
此时,他板起面孔,指着那些乱作一团的丐帮弟子对铁掌冯康道:“堂堂丐帮总舵,尽养了这样一班饭桶,怎么连塔门也没人守,塔身里也没人守呢?”
冯康尴尬异常,一时说不出话。
他也知道,属下这班人,平日玩的一张嘴,真是派不上用场。但他又有什么法子呢?不用这班人又用谁呢?其他分舵调来的人手,又不能完全放心。
他把鹰爪追魂孙猛、泼风杖卞义叫来,命他们督促下属,把塔围起来再说。
鲁志方道:“从将那两个老东西抓来以后,就告诉你们张网,捕捉甘石、伍敏,谁知你们不过戒备了几十天,就再没把事情放到心上,以至松懈如此。如今只好将他们困死,命令你的弟兄立即准备弓弩,封死了窗口,不准放一人走脱!”
冯康只好亲自去下令准备。
再说钟吟等人上到塔顶,立即检查田超的伤势,只见右胸上有一针眼大的青色点,不禁失色道:“他已受了”差点说出了七煞指力,话到口边,硬生生咽回去了。
丁香道:“中了什么?快说呀!”
钟吟道:“中了专破内家罡气的指力,若不及时施救,危险得很呢!”
罗银凤摸出师门秘丸保心丸,让钟吟帮田超服了。
陈竹韵急得眼也红了:“田大哥,都是小妹害了你!”
田超气息难喘,艰涩地回答道:“陈姑娘不要如此说,生死有命,大丈夫岂能惧死
何况救了姑娘,在下是死了也值得”
陈竹韵听他这般说,眼泪早就滚下了一串,已经哭成了泪人儿一般。
田超一口气难喘,竞突然昏了过去。
众人大惊,乱作一团!
钟吟急忙将手按在田超灵台穴上,注入了一股真力,使保心丸发散得更快。不一会,田超醒转过来。
钟吟道:“田兄,快以本门心法接引小弟注入的真力,把阻塞了的穴道打通。快,抱元守一”
半个时辰过去,田超胸上的针点已经消失,气色已为之大大好转,试运真力,已经畅通无阻。
若不是此时的钟吟已经有两甲子以上的功力,怕是束手无策看着田超的伤加重呢。
钟吟立即又自己行功,调整真气。等他行功醒来,已经天色大明。
田超行功后,得钟吟的内力,功力大增,因祸得福。
钟吟这才问起受伤经过。
原来田超怕陈竹韵有失,便竭力杀开一条路,渐渐靠近了陈竹韵。
突然,与他们动手的人停了下来退开一边,只见一个锦衣人已站在他们面前。
锦衣人道:“在下是无名岛天下第一庄门人张名高,姑娘你长得不错,张某有怜花惜玉之心,快放下你手中剑,投效本庄,包你过得称心如意”
陈竹韵不等他说完,娇斥道:“住口,你无名岛本是无名之人,谁又怕你来!”
张名高脸色一变:“你竟敢对天下第一庄不敬,犯了本庄大忌,那就让你死吧!”
说完,抬手一指,七股细针般锐风尖啸而出。
站在陈竹韵身边的田超,以为是厉害的独门暗器,立即舞起一片刀光连人扑了过来,以期挡住陈竹韵,就这样受了伤。
钟吟道:“这是一种极厉害的指力,以后你们碰上,千万别硬挡,立即避退,以轻功对付他。”
众人齐皆答应。
丁香问:“酸丁,现在怎么办?”
钟吟道:“坚守塔上,待我出去带些吃的回来,方冕兄弟他们今日赶来,我把他们带来,一举突围吧。”
方长老呻吟着,有气无力地说:“各位还是将我两人撂下,冲出去吧!”
钟吟道:“方长老不必担心,后援一到,谅这些人也挡不住。”
说完,他自窗口向下看看,只见塔下四周都站满了人,手中拿着弓弩。他浑不在意,自塔内下到第四层,提起一口真气,晃眼间向塔外树顶掠去,下面的人只见什么东西在塔口一闪,便没有了踪影,以为自己眼花,便不当回事,仍呆痴痴望着三层以下窗口。
钟吟在树梢上脚尖一点,又飞离十丈远,就这么几个起落便下了月轮山。
他匆匆赶到福寿旅店,告诉店伙如若一行人到来,不要叫他们离开,等他们回来。吩咐完毕,到街上吃了东西,又买些包子馒头之类带回。
不料他刚进房内,却见一个俏生生的白衣姑娘,坐在桌前椅上,一双俊目正盯着他呢。
“汤姑娘!是你?”钟吟意外地一惊。
见他那副吃惊模样,汤文媛不高兴了。
“怎么,见了鬼还是见了丑八怪?看你吓得那样子!”她小嘴一翘,瞪了他一眼。
钟吟十分尴尬。忙把手中的一大包食物放好,搓搓手红着脸说:“汤姑娘,莫误会,在下只是感到意外罢了。”
汤文媛脸色这才缓和下来:“你总算命长得很哟,黄山那一次你又逃脱了。”
钟吟想起那次狼狈情形,不觉微愠道:“这都是贵门之赐,钟吟无时敢忘。”
汤文媛瞟了他一眼:“怎么,教训还不够?还要逞强找回颜面?”
钟吟冷然一笑:“只要无名岛人在中原施暴一日,钟吟决不退出江湖。”
“好,好志气,可惜,你没有那份能耐,不光是你,这世上所有好人都不行!”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姑娘,你这话不嫌说得太满了么?”
“或许人外是有人,但这人可惜不是你!”
“何以见得?”
“你自己明白!”
“汤姑娘来此,就为的是告诉在下这几句话么?”
“也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此话怎讲?”
“说是,是因为我想劝你知难而退,切莫逞匹夫之勇。要知道我师兄已到太原,不久,师傅也要前来,师兄的武功高我甚多,师傅么,我知道我的话你听着刺耳,但忠言逆耳,我完全是一片好心,你难道不明白吗?要说不是,是因为我此次找你还有别的事”
“姑娘请说。”
“这”汤文媛忽然说不下去了,身子一转,把背对着钟吟。
“这,这什么?姑娘直说不妨。”
“这这叫人家怎么说啊!”“”钟吟莫名其妙。
“我问你,你你对我怎样?”汤文媛的声音越说越小。
“这姑娘人品端正,对在下数次手下留情,说明你心地善良仁厚,并非穷凶极恶之辈。”
“就就这些么?”
“因和姑娘接触不多,认识自然浅薄,姑娘莫怪。”
“那如果我有灾难的话,你肯帮助我么?”
“在下一定尽力而为。”
“我我师兄他要和我定亲。”
钟吟一愣,说这些干什么?也不知怎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他可不敢表示出来,只说:“那该恭喜姑娘啊!”汤文媛一顿莲足:“可人家不愿意呀!”
钟吟又傻了眼,不知为什么心里竟是一宽。
“姑娘既然不愿,那就不定亲好了。”
“可这由不得我呀!”
“啊?这话如何说?”
“我师兄是恩师老人家的独生儿子,我自小失去父母,是恩师一手抚养成人,授了一身武功,恩师老人家也早有此心,我违抗得了么?”
“可姑娘你不愿意呀!”
“无名岛门规甚严,师傅的话若是不听,就是欺师灭祖,要身受酷刑惨死。”
钟吟愤愤不平,觉得一位善良的姑娘若是嫁给了这些凶徒,日子又怎能过得下去?岂不坑害了她的一生吗?
当下激动地说道:“如此残无人性的门派宗师,在中原布下了多少腥风血雨,老子如此,儿子岂会好得了多少?姑娘,万万不可和豺狼结亲呀!”
“可我有什么办法呢?”
“这”“这什么,说呀!”
钟吟刹那间的犹豫过去了,果断地说道:“大义灭亲,姑娘脱离那豺狼窝吧!”
“出来又到哪儿去呢?我一个孤身女子?”
“这这样吧,请姑娘到侠义会来。”
“来了以后呢?”
钟吟答不出来了。
“说呀,来了侠义会以后又怎样呢?侠义会养我、保护我一辈子吗?”
“这”“啊,你原来是把我放到侠义会就算完事了,对么?至于以后,你就撒手不管了,对么?”
“这”汤文媛转过身来,直视钟吟,脸上充满哀怨之色,幽幽地说道:“不要这呀这的了,我也不难为你。今日我总算没白来,这世上至少还有个同情我的人,但也只是同情罢了,好,我走了,你善自珍重吧。”
钟吟听了心中一阵难过,道:“姑娘,你这是去哪里?”
汤文媛摇摇头,凄然说:“我也不知道去哪里,实话告诉你,我实在不愿意跟着总管到处杀人称雄,我也受不了师兄逼婚,我这次来找你,是因为我已经从他们身边逃出来了,人已经背叛师门,背上了欺师灭祖的大罪名啦,好,不说了,我走了”
“姑娘,你听我说”
汤文媛一点足尖,早已到了院门,钟吟正待追过去,方冕却第一个进了院子,后面哇哩哇啦跟着一大串人,汤文媛头一低,从他们身边溜过去了。
钟吟只好站住,心中一阵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