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生死几般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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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过这厅堂,有一间卧房,当中起居用具都和外边那具肥胖尸体颇为相符。倒是一旁衣柜打开,露出一条往下的地道,不知通向何处。时若闻等三人站在敞开的衣柜前,各自思索。
那年轻捕快前些日子才来司里报道,这算是他第一次外出查案,故而发现这密道时,实在难以掩饰紧张心情。时若闻年岁即长,便不免以前辈自居,笑着道:“莫要紧张,以后还有许多机会见着这种东西。”
魏远书打趣道:“瞧你这话说的,国泰民安不好么,干嘛非得一天天地出来查案子。”
时若闻白他一眼,“你这文字狱放在旧时候,那就算一桩大案。”随即对那年轻捕快问道:“你叫什么,是怎么发现这密道的?”
那年轻捕快面容还有几分青涩,想必也不是经由十五州大选而来的,多半是师门和朝廷有些关系,来巡捕司挂职,历练打磨。但他没有半点骄纵,倒是有几分稚嫩,听到上司问话,当即正色道:“下官韦肃。这密道并不怎么隐蔽,下官敲打几声,发觉是空心,便四处寻开启机关,也没费什么力气,便在床头寻到了。”说罢,伸手一指床头枕边,一处小小的凸起。
时若闻点点头,瞥一眼魏远书,笑着道:“查到衣柜里边也算仔细了,何况还要找那不起眼的机关,韦捕快做的很好。要是换了旁人,只怕一剑下去,什么机关都白费。”
魏远书倒不以为耻,笑着道:“大巧不工嘛,我看一剑下去也没什么大不了。”
时若闻回道:“都做暗室了,也不在乎那余下的暗器毒针。不过此处看上去倒是没什么陷阱。这可奇怪了,不是福海堂的作风啊。”
说罢,时若闻嘱咐韦肃盯紧外边,便朝着那地道而去,魏远书自然紧随其后,唯恐天下不乱。
下到衣柜,是一段木制楼梯,尽头不知在何处。一片黑暗之中,时若闻点上了火折子,魏远书不改本色,调侃道:“老时你也真节俭,用过的火折子还用,唉,你说这通哪儿啊。”。
时若闻小声道:“别多话,仔细听着有没有声音。”
楼道不窄,可容得下两人同行,直行数十步,有密道,初时窄,但十余步后,便能容下两人并肩。时若闻与魏远书一前一后,警戒着向下走过一段,便到了一条直直的通道,时若闻用火折子依次点亮墙上的火把,把这条通道照的亮堂。
这通道虽在地下,做的却极为精巧,四周石料打磨的仔细,若是雕饰纹路,便有几分传说中武林高人隐世居所的样子了。
再走一段,便是一件开阔的暗室。这暗室本是个石洞,凿成书房的模样,墙上也凿了一排排书架的样子,只是空空如也。时若闻一进到此处,便闻到了一些莫名的香味,将火折子熄灭收起,时若闻走到那雕刻出来的书架前,发觉这书架虽是纯粹以山体的石料凿出,但做工精妙细致,和墙壁本是一体,再回看这暗室,其中布局不是寻常工匠能做出来的。
密室之内,除了那石刻的书架,便只有一张石床。石床朴素却不显寒酸,放着一个小小的琉璃枕。而四周墙上的火把亦和外面通道不同,灯油淡绿,闻之有清香,再不识货也瞧得出来不是凡品。
那边时若闻观察书架,而魏远书懒洋洋地走到石床前,仔细瞧着上面的雕刻,发觉这石床之上有淡淡的寒气,他似乎有些印象,在哪里见过。
他闭上眼,仔细呼吸着这里的空气,发觉这淡淡的药味似乎也闻到过,还有一些熟悉的墨香。
看一眼仔细观察书架的时若闻,魏远书装作漫不经心地走到石床前,瞟了一眼石床正面的纹路,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他强作冷静,环顾四周,轻轻地蹲下,做一个半跪的姿势,果不其然,在视线前方看到了一圈熟悉的水形纹路,魏远书知道这是鹿形纹,象征风神,他见过许多次。只是当时还有其他人,面前这张石床上也有位大人物。
他站起来,看着时若闻仔细搜寻的背影,面色冷峻,毫无平日里的懒散笑意。
魏远书的剑慢慢出鞘,但时若闻毫无察觉,他发现书架上有墨香味,但布了一层薄薄的灰尘,说明此处本有一摞书籍,诸如账本一类,而石质书架的纹路又有些奇怪,当中应该是有些深意的。
他仔细检查着每一层书架,发觉这墨香太过奇怪,密室里没有异样的味道,说明这里必定有通风处,但这墨香却久久不散,这让他有些好奇,什么样的墨才能维持这么久?
这难倒了他,他是捕头,杀人的毒药和江湖的高手他可能知道不少,但笔墨纸砚却不太多接触,他皱着眉寻找蛛丝马迹,浑然不知身后小魏眼神冰冷,剑已出鞘。
但魏远书迟迟没有出剑,以他的剑术和内力,只五步之遥,就算是现在的穆关陵,也不敢背对自己,他练的是一击必杀的剑法,是古时刺客的快剑,剑如白虹贯日,却无一丝杀意,是代天行罚的剑。
而时若闻不知道这些,他背对着小魏,嘴里喃喃地念着一些可能的分析,神色专注。魏远书隐藏着自己的杀机,以至于时若闻完全没有察觉死亡近在咫尺。
却也只是近在咫尺,魏远书咬着自己的嘴唇,握剑的手却开始颤抖,时若闻抱肩站立,一边思考一边问道:“小魏,你说什么样的墨能历久不散呢?”
魏远书持剑看着眼前这个共事多年,为人严谨却不严厉的老时,突然觉得剑光有些刺眼,他想起跟着时若闻办第一桩案子时,时若闻也是背对着自己,直面秦客观的种种危机。
他闭眼屏息,苦笑一声,收剑入鞘,轻声答道:
“那可不少,老时。”
声音之
中,藏着不可察觉的颤抖。时若闻转过头,看着面色苍白的小魏,关心道:“你面色怎么这么差?”
魏远书嘴角一翘,玩笑似地说道:“没什么,早上吃的少,就俩馒头。”摸了摸肚子,继续道:“有点饿。”
时若闻白了他一眼,指着书架道:“这墨香有点奇怪,不仅不散,而且有点药的味道。”
魏远书眼神平静,笑着说道:“有药的味道,或许是几个制药门派的特色,譬如紫泉宫、七情谷这类大派,却也不一定是用药的,药味也可能是原料的问题,有些纸张特殊,用到的墨也是特制。”
时若闻点点头,后退几步,仔细盯着书架,魏远书却瞧向了石床右边,他知道那个方向有一道门,一道不知通往何处的门。如果时若闻仔细推那面墙,墙不会动,也不会有声音,但如果他用床上的琉璃枕嵌入石床侧面一处,那就会引发诸多不必要的麻烦。这概率虽小,但魏远书知道时若闻的能耐,再破几件大案,时若闻可能就是另一个神捕了。
好在石床本就做成榻的样子,周围有镂空的装饰,单看琉璃枕是看不出来有什么关联的。魏远书装作不经意地走了几步,走到石床附近,摸了摸琉璃枕,手掌处的感觉告诉他,这琉璃枕上有些复杂的凸起,是和石床侧面的雕纹相配。
时若闻不再理睬那柜子,转而望向四周墙上的火把,发觉灯油有着和书架同样的药味。
而魏远书拿起枕头,假意把玩,手心处却暗自发力,以绵柔的暗劲磨去琉璃枕上凸起。此举实则极为耗费内力,且若是一不小心,运行至手少阳三焦经中阳池、中渚二穴的内力便会失控,到时不仅是琉璃枕破损,更可能会废掉自己一只手。更坏的是,时若闻就在几步之外,必须不露声色,魏远书心中苦不堪言,暗自道:“老时啊老时,你可真是走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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