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 乌合之众（1/2）

夜色渐深，在这短短一天内经历了村庄覆灭，流浪山林的村民们，在修道院废墟中互相紧挨着睡下。

两名侍臣已经睡下，珐蕾坦身体紧绷，洁瑞四仰八叉，但江然却完全睡不着。

他在黑暗中溜达着，穿过修道院废墟，走过那些躺着村民们的房间门外。

在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中，混杂了些许低低的抽泣声，有些人是被噩梦缠绕，有些人则还没有完全摆脱恐惧。

大部分孩子睡着了，但小部分孩子仍在缠着他们的父母，想知道为什么要这样露宿，对发生的事情懵懵懂懂。

虽然此前看江然表演时，村民们热血沸腾，可等到周围全部安静下来，依然难免对未来感到不安。

这些村民们并非主动选择了这条道路，而是被食肉者王庭生生逼反，内心几乎没有半点准备。

江然像个幽灵。听着鼾声哭声童声，但并没有过多干涉，只是记在心里，将脑中那份待办事项名单越拉越长。

这是他前世作为队长，带着队伍成员们打高强度赛事时，所遗留下来的习惯。

人们在白天往往要扮演集体中的自己，只有在黑漆漆的深夜，他们才可能把内心的真实想法暴露出来。

这时的氛围，或许才更能代表这个团体的下限，代表这个团体真正的模样。

也只有接触到表象下的本质问题，才能想出解决的办法，让这个团队一步步发展向前。

就在江然咂摸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从黑暗中伸出，轻轻搭在他的肩上。

“吾主。”修女长缓缓走出，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对江然躬身，“您不休息吗。”

她的态度看起来似乎和之前没有差别，但如果仔细观察，眼神里的崇敬已是之前的两倍甚至三倍。

自从江然在众人面前放话说自己得到玉石法印的承诺，修女会对他的态度就变得更加崇敬。

如果说之前还像是由系统赋予的自带好感，那么现在的好感就更加基于由现实而对他产生的好感了。

“只是到处看看。”江然笑笑，“守夜顺利吗。”

显然，与其让缺乏训练，身心俱疲的村民守夜，不如将这个职责暂时交给修女会来担负。

“托您的福，很平静。”修女长点头示意，随后安静地跟在江然后面。

他去哪里，她就跟到哪里去，仿佛一道影子。

“呃，你其实没必要这样紧跟着。”江然有些不太适应，“这里很安全，不必这么不安。”

修女长点点头又摇摇头，随后轻声说道。

“吼！”

这当然不是修女长的声音，而是一声低沉洪亮的吼叫，这声吼叫从远处的山中传来，就像一声古朴的钟鸣。

原本就睡不安稳的村民一下惊醒大半，各种惊呼声和质问声响起，然后又惊醒更多的人。

一片漆黑的修道院废墟内，有的人试图站起，但被身旁人绊倒，让场面更加混乱。

一个压抑不安的环境，一群紧张疲劳的人，一声突如其来的响声。

这些条件一经集合，简直可以等同于营啸的发生。

“都安静！接着睡！”江然反应很快，马上气沉丹田，扯着嗓子大吼一声，“只是野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