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接受不了(1/2)

而且,她还注意到,那些仆人对赵南玉的态度,似乎比以前更加的尊敬,直到现在,宋峦才知道,自己竟然被提拔为副都监察使了。

宋峦心中一凛,若她没猜错,赵南玉刚上任没多久,宋家就被灭了,皇上也死了,新的皇上继位。

这一切都太快了。

不过,按照书信上所说,赵南玉要当上副都监,还要好几个月的时间。她突然意识到,这本小说的历史也被改变了。

男主角在新皇帝继位后,获得了巨大的权力,并逐渐变成了一个邪恶的恶魔。

但此刻,宋峦无暇顾及,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获得自己的自由。

晚上,她走到赵南玉面前,清了清嗓子,道:“你能不能把那些护卫都遣散了?我不想被人跟踪。”

“到哪里去?”

赵南玉吩咐,除非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否则他的护卫是不会阻拦她的。

宋峦默然不语。

赵南玉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冷笑道:“你是来找我的?”

赵南玉是一个极度妒忌的人,他的心里充满了妒忌。他的爱情是别人的千万倍。

片刻后,他对她撒了个谎:“别查了,我把人弄死了。”

宋峦面色苍白,嘴唇哆嗦,仿佛被人当头泼了一桶冷水,心脏不断下沉,双腿止不住的打颤:“你说什么?”

赵南玉微微用力,抬起她的脸颊,冷冷的看着她,“是不是觉得我害死了他,让你很伤心?”

赵南玉无法忍受宋峦如此在意别的男子,他想起,她十分爱怀瑾,赎回了她,又给她买下了这座宅院,并且在这里住了数年,之前还不以为意,现在却是分毫也忍受不了。

每每想起,宋峦对着这个男子露出笑容,与之亲昵,他便觉得心头如有无数只小蚂蚁在撕噬,心中更是一片长久的隐痛。

宋峦双耳轰鸣,赵南玉轻描淡写的几个字,就像是一记沉重的拳头,狠狠的打在她的脑袋上,震得她呼吸困难,声音沙哑,双目通红,“是你害死他的?!”

她抬起头,瞪大了双眼,布满血丝的双眼直勾勾的瞪着他,怎么也平静不下来。他几岁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宋峦话都说不利索了,声音都在颤抖,“你可知……可知我是被他所救?你是不是太狠心了?这是怎么回事?”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宋峦对自己,一直抱着一种冷漠的态度,将每个人都当做小说中的人物,当做一个虚构的人,但渐渐的,她将那些活生生的人,烙印在了她的心中。

赵南玉伸出大拇指,帮她擦拭着脸上的泪水,说道:“怎么,你到现在都没有回应,是不是觉得他很可怜?”

宋峦止不住的嗤笑:“是啊。”把我也干掉?你——”

你不是很久以前就这样了?

赵南玉说道:“那他既然是你的救命恩人,为何要骗我?”

宋峦对赵南玉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最近一段时间,她一直在做恶梦,梦到了一片血红色的天空,赵南玉穿着一袭白色的长袍,背负双手,冷冷的望着满地的尸体,手中提着一柄利剑,白色的衣衫已经被鲜血染红,洁白如雪的脸庞,也被鲜血染红。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只有一双黑色的眸子,静静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他是主角,拥有着最强大的外挂。他狠,他狠,他狠,他从来都是最强的,无人能敌。

梦境中,宋峦安静的望着她,一股熟悉的剧痛从他体内传出,仿佛有一股强酸浇在她的五脏六腑上,让她浑身上下都在被腐蚀,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肾被腐蚀的声音。

宋峦每每梦到这一幕,都会觉得全身酸痛,她走到赵南玉不远处,伸手向他求助,却看到对方手中的长刀,已经刺入了她的胸膛。

“你一定会愤怒。”宋峦虚弱道。

宋峦目光一闪,脚步一个趔趄,双手撑在桌面上,这一次,她只觉手腕一软,整个人都凉透了。

赵南玉抚摸着少女的脸颊,说道:“不是我害死的,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宋峦背后,更是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不停的说着‘没事’。

还好,怀瑾还活着。

宋峦望着拥抱自己的男子,神色有些复杂,闭目,脑海中浮现出当日赵南玉替她挨了一鞭的画面,每当她以为自己要爱上赵南玉时,赵南玉都会用自己的行动,将她逼回现实。

铺天盖地的大网,让她喘不过气来。

*

宋峦大怒。

她虽然胆小,但也有火爆的一面。她忽然意识到,赵南玉很难跟她吵架,因为他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不管是说话还是神态,都是那么的完美。

宋峦就算对他发火,也不会击中他的软肋,就好像一只拳头,砸在了一团柔软的棉花上。宋峦认为,与其与之争吵,还不如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再加上最近朝廷发生了一些变故,赵南玉也是十分的忙碌,甚至有一次,他已经离开了三天了。

宋峦并未放在心上,也未询问。每日里,她都会看书,把玩自己的珠宝,时不时的,还会亲自下厨,让自己的好朋友,过得很好。

赵南玉这几天一直呆在宫殿内,脸色阴沉如水,沉声问道:“她有没有说出什么?”

属下低头,恭敬道,“没有。”

赵南玉撇了撇嘴,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你就没说过什么?”

“没有。”陈曌摇了摇头。

寒风呼啸,今夜下起了第一场雪。

赵南玉顿时打了个寒颤,宋峦似乎在家中,也是逍遥自在,他在不在,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

手下抬起头,正要说话。

他身上的气息瞬间变得冰冷,“滚。”

自家主人的脸色很难看,属下们哪里还敢多嘴,赶紧退了出去。

接下来的几日,赵南玉都没有离开皇宫,也没有派人去向宋峦递信。

宋峦并未露出任何不悦之色,倒是赵三娘,有些欲言又止。

赵三娘打心眼里认为,宋峦是真的痛改前非,她也希望他们夫妻俩能和和气气,别天天闹别扭,闹僵了,连儿女见面都不好。

两个人,不能都硬撑着,必须要有一个妥协。赵三爷当年就是个混蛋,现在还不是被她给哄住了?男人与女人的关系,需要的是一阴一阳,一阴一阳。

三夫人也没办法告诉赵南玉,她只是个义子,就算对他再好,也没有多大的感情。

而宋峦,则是一个只会说,不会做的人,让三房无可奈何,明知道他们在吵架,却也不会出手相助。

赵南玉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她和知哥都睡在一个房间里,但是,他和他爹一样,一到了大冬天,就会四肢冰凉。

宋峦天天将他包裹成一个大包,三层三层,生怕他着凉,又学着做披风,又去买了一身雪白色的狐裘,为他做了一身披风。

这几日,宋峦最大的爱好,就是给知哥穿上最好的衣服。

这几日,京城一直在下雪。一片银白,冷风飒飒,房顶被一层又一层的积雪给铺满,太阳斜斜的照射下来,很快,积雪就变成了晶莹的水滴,沿着房檐的纹理滑落。

知哥最近功课不多,一天两章就够了,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屋子里。

这小子依旧是个惜字如金的性子,跟她说的话也很简短,只是不像以前那样,会牵着她的小手,也会害羞的提出要求。

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宋峦才知道,自己的这个弟弟,看似冷漠,实则非常粘人,无论自己做什么,他都会盯着自己。

这一日,宋峦突发奇想,和他一起,在院中做了一个巨大的雪人,双手都被冻僵了,但他很享受。

宋峦扶着知哥,回到屋内,将一个热水壶递到他手中,衣衫上有几片积雪,被宋峦拂去,微笑道:“还冷吗?”

知哥摇摇头:“不冷了。”将手中的热汤递给白芷,“给您。”

“还是识兄有孝心。”

他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低着头。

宋峦在小炉子旁,将双手烘热,这才大胆的伸出一根指头,摸了摸他,说道:“我见你这几日一直愁眉苦脸的,我还担心你会出什么事呢。”

宋峦本以为,赵南玉是被功课压得不高兴,但转念一想,最近一段时间,不光是赵朝,就连他自己,都很少回家。

赵朝已经老了,还没有成亲。他的妈妈很着急,好不容易说服了他,让他答应了下来。

谈不上联姻,只能说是门当户对。

宋峦听闻媒婆为赵朝引荐了一位门当户对,知书达理的女子,如果两人情投意合,恐怕不久之后,便可参加赵朝的婚礼。

在小说中,赵朝对赵朝一往情深,可现在她却没有来过京城,谁也不确定,她还能不能喜欢上别的女人。毕竟,赵朝就是一个忠心耿耿的领袖。

宋峦也有所耳闻,前些日子,赵朝看中的女子,全部被拒绝。这些日子,他的娘一直缠着他不放,看来是铁了心要让他在今年嫁人了。

这样一来,赵朝也就没有多少功夫教导他了。

“母亲,我想爸爸了。”

他和赵南玉已经有十来天没有见面了,这让他还真有点不适应。

宋峦手指一停,神色一滞,旋即微笑道:“令尊在宫中有要事,要不要过些日子,才能见到?”

她没有问过他,赵南玉也没有让人传话,宋峦也没有让人传话,就是想看看,到底是哪一方能保持冷静,第一个认输的,绝对不是她。

她之前对赵南玉的那点好感,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他一把抱住了她的腰,将头靠在了她的腰间。

吞吞吐吐,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宋峦揉了揉他的脑袋,轻声安慰道:“我知道你很想念他,所以,你可以在家里等他吗?”

“母亲,你能不能带我去见父皇?”

入宫?这倒也不是不可以。

宋峦也清楚,赵南玉最近怕是忙着争权夺利,想要做个监察使,并不容易。

改朝换代,一个不好,就是万劫不复。

六皇子在文华殿内连续下跪数日,感动了皇上,年迈的皇上上了一封诏书,表扬了六皇子的孝顺,然后就把她从冷宫中放了出去。

此时,赵南玉正忙着清理后宫里的余孽,所有人都知道,皇上时日无多,却还没有册封他为世子的旨意。

宋峦叹息一声,不愿与赵南玉相见,强打起精神,道:“你这丫头,宫中岂是你能进去的?我们就在家里等着吧。”

识哥垂头丧气,垂头丧气。

宋峦心中一动,俯下身,看着他:“你已经能写这么多文字了,怎么不去给你爹写封信?”

知哥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宋峦明白,他心中难受,可她却狠下心来,不肯同意。

到了下午,他才将衣服脱了下来,钻进被窝里,将她搂在怀里:“母亲,我今晚就写一封信给父皇。”

宋峦心中一喜,幸亏这位师兄,并未再提入宫之事。

她闭目沉思,或许,今年冬季过后,京都的天气将会发生变化。

赵南玉即将成为一代枭雄,而在原着中,原主中毒的最后一天,也就是三个多月后。

宋峦这段时间,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唯一的感觉,就是睡觉的时候,会感觉到痛苦,那是一种被腐蚀的痛苦,而不是一场梦。

赵南玉下的毒很诡异,而且是以一种缓慢的方式发作,一年一年的蚕食着原主人的生机,原着中说,原主每天都要承受着巨大的痛楚,五脏六腑都像是被人拿着一把刀绞着,疼得说不出话来,但又不是一时半会就会死去。

那是一种让人痛不欲生的毒药,让人巴不得死去。

在昏迷中,宋峦以为自己没必要承受这样的痛苦,赵南玉已经饶了她一命。

一旦赵南玉有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么接下来,就轮到她了。

一次又一次的离别。

一夜无话,两人这一夜一直到了晚上,天色已经暗了。

房间里很热,香炉上还燃着一根香,淡淡的香味,飘进了她的鼻子里。

宋峦换上绣花鞋子,随手套上一套衣衫,唤出侍女,动作虽轻,却也惊醒了熟睡中的思哥。

他擦了擦自己的双眼,一脸懵逼,憨笑着叫了一句妈妈,然后习惯性的伸手:“抱。”

宋峦心中呻吟三声,看着自己的孩子,十分可爱,她回到自己身边,帮他整理了一下衣衫,这才将其背在身后。

下人陆续进来,将饭菜端了上来。

宋峦将他扶到内室,让他坐下,道:“我想,你应该尽快去为你爹写封信,免得你等得不耐烦。”

知哥乖巧地点了点头,规规矩矩地握着毛笔。

宋峦并未读他的书信,而是在哥哥来信之时,走到院中,摘了一些梅花,放在一只心爱的茶杯中,煞是可爱。梅香扑鼻,闻起来并不臭。

“知哥”的速度极快,将那封信放入一个信封中,然后递到了白芷的面前。

“这么快?”雷格纳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嗯。”陈曌应了一声。

以前,赵南玉外出的时候,他的几个朋友也会给他写一封信,但那封信里的内容并不多,而且,也没有什么甜言蜜语。经常写信询问他何时归来?

宋峦微微一笑,接过书信,准备明日派小厮去皇宫。

大年三十的时候,下雪了。

宫中传来皇上病情加重的消息,一些年轻的王子还留在宫中照顾。

宋峦甚至怀疑,赵南玉是不是要在皇宫中度过新年,而他,也不愿意见到自己。

可就在除夕的时候,赵南玉却骑着马,回到了赵家。守卫们都是一愣。

赵南玉一进门,便看到赵家的人走了过来,恭敬的说道:“公子,家主有请。”

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按理说,他也该去看看爷爷奶奶。

赵南玉有些不耐烦,捏了捏拳头,收敛了身上的杀意,冷冷的说道:“知道了。”

京中现在的情况很微妙,赵老爷让他过来,肯定是有事要跟他说。

三房和二房的男子都在,还有被派往京的兄长。

“这段时间,你们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不要轻易的选择任何一方。这件事太复杂了,大家都别掺和进来,不然的话,连累一家老小。”

自古以来,夺嫡之战就是一场血战,不知道有多少人陨落。

一群孙子孙女纷纷点头。

说着,他还故意瞥了赵南玉一眼,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阿玉,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赵南玉低下头。

“那就好。”楚枫笑着点了点头。

离开赵家,赵南玉直奔宋峦所居之地,两人刚一靠近,便听到门外传来阵阵大笑之声,那是赵南玉的声音。

屋子里亮着灯,她也不知道和他说了几句话,然后就躺在了床上。

赵南玉用力的打开房门,一股冷风夹杂着积雪,从外面吹了进来。

他站在门口,身姿挺拔,面容刚毅,一双眸子深邃得像是一汪深潭。

赵南玉呆呆的望着躺在床上的宋鸾,房间里燃烧着熊熊燃烧的炭火,她身上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衣裳,领口敞开着,露出大半个脖颈,小嘴微张,一脸震惊。

赵南玉看着宋峦那张清纯中透着几分妩媚的俏脸,忍不住有些冲动。

看到赵南玉,宋峦顿时收敛了笑容,整了整衣衫,低下头不去看他。

知哥光着脚,脚上还套着一双丝袜,蹦蹦跳跳的来到赵南玉面前,一把抓住他的双腿,仰头望着他,满脸通红的说道:“父亲。”

赵南玉揉了揉他的脸颊,将她扶起,看向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宋鸾,轻声道:“吃饭了吗?”

“还没有。”知哥摇了摇头。

宋峦突然起身,披上外衣,道:“我让人把饭菜端上来。”

十多日不见,宋峦发现赵南玉似乎消瘦了一些,这也难怪,现在是关键时期,他应该很忙碌,她唯一有些遗憾的,就是刚刚收到的一封信。

除夕之夜,晚饭做得很好。红烛照亮了整个房间。

宋峦更是在中午的时候,亲手在后厨熬了一锅鸽羹,然后熬了一大锅糯米丸子。屋内温暖,赵南玉将身上的披风脱掉,只穿着一身绿色的圆领毛衣。

赵南玉只喝了小半碗鸽羹,就没有怎么动筷子,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想着什么,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宋峦假装没看见,自顾自的吃饭,连跟赵南玉多说一句话都没有,倒不是她刻意沉默,而是实在无话可说。

没有人比他更高兴了,往年除夕,他都是和老爹一起过的。而这一次,妈妈也来了。

和和气气的用完晚餐,宋峦躲在内室,从柜子里找出了一根线,准备为他缝一双袜,她的女缝缝补补的,这只是她练习用的。

赵南玉脸色一沉,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识哥儿拉到了自己的桌前,让他做起了作业,最近赵朝来的次数并不多,可是他却从来没有放松过。

看了一圈,已经很晚了。

宋峦端来清水,清洗一番,缓缓走到赵南玉面前,神色平静,道:“今天晚上,你要在哪里过夜?”

她也没有想到,赵南玉竟然不肯住在她的房间里面,估计是因为他还在生气,才没有让人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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