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就是想打球（2/2）
菲尔-杰克逊在赛后解释说，“迈阿密的地板有些太滑了，我们有些不适应这里的场地。”
今晚公牛球员无数次的摔倒，一半因为地板滑，另一半原因是热火打得相当粗野和有对抗性。
但乔丹或许没有听懂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又或者，他认为不管什么理由都不能成为输球的借口。
所以在听到杰克逊的话后，他站在更衣室里朝外面大喊：“不要找任何借口，我们输了！”
这场输球对公牛的影响是积极的，乔丹很恼火，但这往往意味着他下决心做更多改变，而不是不停的抱怨。
他接受了菲尔-杰克逊将他的上场时间缩减到37分钟甚至更少的决定，同时他要求自己在第一节获得更多开火权。
因为他需要早早养出好的进攻状态，他和杰克逊说：“你不能指望我前面的比赛一直在传球，然后到了关键时刻拿球就能打进，我需要出手，需要找到状态。”
这点乔丹和阿甘一样，他们可以打更久，但为了更好的团队，他们在做出调整。
接着，乔丹表示愿意在其它时间打得更加团队，他会像一个传统得分后卫那样去打球，把自己完全奉献给团队。
“我打无球，比联盟其他得分后卫都要强。”乔丹在回芝加哥的飞机上和杰克逊说。
杰克逊知道乔丹没有夸下海口，他看过乔丹在北卡的比赛，在迪恩-史密斯手下，乔丹是一个彻首彻尾的团队球员。
大学三年培养了他良好的打球习惯，他精熟各种战术，球场意识非常好，跑位能力一流，基本功极其扎实。
来到公牛成为独狼式打法实属无奈，因为公牛太差，因为NBA鼓励单打，因为没有人引导他成为一个团队-个人兼顾的球员。
菲尔-杰克逊相信，这是迈克尔-乔丹实现蜕变的一年。
12月25号，公牛在主场迎战老对手底特律活塞，今年唯一的一场圣诞大战。
芝加哥公牛带着仇恨和底特律活塞大战，如果没有他们，去年站在总决赛舞台上的会是公牛。
本赛季，活塞队体现出了老态，11月他们输给了开拓者，12月上旬他们在奥本山大败于公牛。
在联盟针对性的新规出台后，运势看起来已经不在底特律人这边了。
伊赛亚-托马斯在比赛开始前戴上了面具，阿甘的那一肘造成的不仅是身体伤害，更有心理阴影。
在面颊骨已经痊愈的情况下，他还是决定继续戴着面具比赛，什么时候心里放松下来再摘掉。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在恶意犯规的新规下，两队还是打得相当粗野。
霍瑞斯-格兰特在比赛中因为撞翻乔-杜马斯吃到一个二级恶意犯规，直接被驱逐出场。
但这没有影响公牛比分保持领先，他们在第三节只让活塞拿到14分，超强的防守让底特律人窒息。
乔丹全场23中14，以百分之六十的命中率砍下了37分，帮助公牛以15分的优势轻松战胜活塞。
但是赢下活塞队，并没有让公牛的球员很兴奋，霍奇斯在赛后接受采访时说：“在主场理应赢下，而且上个赛季我们赢了活塞三次，这并不代表什么。”
公牛上下都很冷静，他们知道赛季刚刚开始，常规赛和季后赛完全是两码事。
公牛队的营销人员也对这场唯一的圣诞大战感到不满，因为他们本来希望在圣诞节主场让公牛球员身穿红色球衣，而不是规定的白色。
可是联盟拒绝了这一请求，他们不想为芝加哥公牛破例。
作为报复，当联盟希望公牛在圣帕特里克节身着绿色节日球衣时，公牛也拒绝了。
好好的红色公牛不做，做什么绿牛。
菲尔-杰克逊对联盟这些稀奇古怪的商业手段很排斥。
包括主场的啦啦队、吉祥物，开场进行跳舞的布鲁斯舞者等等。
杰克逊抱怨说，为什么不能像波士顿凯尔特人那样，在花园球馆只有篮球作为娱乐呢？
杰克逊得到的答复是，这就是现在的NBA，这就是生意。
同时有人告诉杰克逊，“波特兰人的营销做的最好，不影响他们拿冠军。”
这话让杰克逊和公牛上下相当愤怒，却又无话可说，波特兰开拓者依旧像刺一样扎在公牛球员心里。
圣诞大战结束后，天还没有黑，乔丹邀请自己的小老弟，北卡的学弟斯科特-威廉姆斯到家中吃饭，一起过圣诞。
乔丹一直对斯科特-威廉姆斯照顾有加，不仅因为他是北卡的学生，还因为威廉姆斯是个失去双亲的可怜家伙。
威廉姆斯毕业于加州格伦-威尔逊高中，是全美麦当劳最佳球员。
他身高6尺10，身体强壮，臂展出色，在加州时，他一直被拿来和多年前的阿甘相提并论。
UCLA想要签下他，自从他们错过阿甘后，就不想再错过任何有潜力的内线。
贾巴尔、约翰-伍登都给他打了电话，希望他到UCLA来。
但最终，乔丹、詹姆斯-沃西、萨姆-帕金斯等北卡人力邀他加入了北卡。
在北卡度过一个还算不错的赛季，刚刚升入大二，1987年的10月，他的父亲和母亲因为情感疏远而发生了纠纷。
最终，他的父亲阿尔-威廉姆斯在车里枪杀了妻子丽塔，接着吞枪自杀，斯科特-威廉姆斯一下子失去了自己的父亲和母亲。
这件事对他造成了永远无法弥补的创伤，他从一个天赋卓绝的篮球天才，逐渐变得平庸，身上再也无法散发光芒。
克劳斯选中他让他来到公牛，是乔丹最满意的一个选择，乔丹把他当做自己的小弟。
今晚圣诞大战最后时刻，公牛大比分领先，菲尔-杰克逊本想派斯科特-威廉姆斯登场。
可是最后两分钟，裁判始终没有吹犯规，球也没有出界，没有出现死球。
斯科特-威廉姆斯在地板上坐了两分钟，没有等到登场机会。
在更衣室里，脆弱的威廉姆斯流下了眼泪。
如果是霍瑞斯-格兰特或者斯科特-皮蓬在更衣室里哭，乔丹一定会大加嘲讽，顺便给他们拍个照合影留念。
但对威廉姆斯乔丹不会这么做，而是邀请他到家里一起过圣诞节，吃完饭后打打牌，抽一根雪茄喝一杯啤酒放松放松。
他们会聊一聊北卡的趣事，说一说迪恩-史密斯教练，乔丹是个很念旧的人，非常非常念旧。
乔丹承诺斯科特-威廉姆斯，“只要我在公牛，你就能一直在公牛，不用担心工作的问题，你要做的就是好好打球。”
威廉姆斯点了点头，他相信乔丹说的是真的，乔丹是很重感情的人，对身边的朋友都很好。
不过威廉姆斯知道，谁留谁走，很多时候不是乔丹说了算，而是杰里-克劳斯。
如果乔丹说了算，奥克利不会离开，霍瑞斯-格兰特不会留下。
但他还是感激乔丹，没有乔丹的安抚和鼓励，他很难在竞争激烈的NBA坚持下来。
不过除了斯科特-威廉姆斯这样有旧情的新秀之外，乔丹对其他新秀都漠不关心。
他决定态度的唯一标准就是你上场能不能打好球，打得好，我就好好和你打。
打得不好，我就不乐意搭理你，自生自灭，或者哪天被交易走吧。
BJ-阿姆斯特朗就是这样的情况。
作为二年级新秀的他，本赛季开始感觉到不适。
新秀时期他能安安心心打替补，因为他是新人。
到了第二年，他认为自己进步很大，并且在训练中比约翰-帕克森表现更加出色。
他应该能取代帕克森成为首发，而不是一直做帕克森的替补。
在沟通无效的情况下，他在12月底，1991年到来之前，向杰里-克劳斯提出了交易申请。
他说：“如果不想让我首发，如果不喜欢我的打球方式，你们可以把我送走，而不是一直把我摁在板凳上。”
杰里-克劳斯找来了菲尔-杰克逊，杰克逊毫不留情的叱责了BJ-阿姆斯特朗。
他告诉阿姆斯特朗，之所以不让他当首发，不是因为他不够好，而是他不会好好打球。
“你的个人能力更强，但你在场上不是在为球队打球，而是在为自己打球，你只是在为自己的得分寻找机会，而不是为团队做贡献！你的任务是成为第二阵容的领袖，可你总是想获得更多球权，你以为你可以顶替迈克尔吗？”
“约翰不同，他知道成为团队的一份子，做他该做的事，所以迈克尔和皮蓬喜欢和他打球，而不是和你！”
乔丹在得知阿姆斯特朗想要离开时，表示无所谓，或许他们能换个更好的过来。
过去乔丹并不是这样，他努力想让球队里每一个人都全力以赴，希望82场比赛全都胜利，每个夜晚都付出自己百分百的能量。
现在，乔丹知道这不可能，他只能这么要求自己，以及一两个志同道合的人。
事实上，他对篮球偶尔也会生出一丝丝厌倦了。
进入12月份，全明星投票已经开始了，乔丹和甘国阳名列前茅。
当记者想询问乔丹是否参加今年全明星扣篮大赛时，却完全联系不上。
他甚至不想告诉记者，“我不想再参加了，”而是直接拒绝这个问题。
他有些累，有些倦怠，偶尔会有些迷茫，他获得了金钱、荣誉、名声，但在身后也拖了满满一车怀疑和怨恨。
乔丹想，如果本赛季拿到NBA总冠军，应该会好一些吧？会不会好一些呢？
在1990年12月31号跨年的这个夜晚，公牛休息没有比赛。
乔丹在一次狂欢聚会的间隙，来到无人的角落，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外面依旧喧闹，电话的嘟嘟声显得有些微弱。
响了好多下，终于接通了。
“桑尼，我是迈克尔。”
“我知道是你，有什么屁快放！”
“你在忙？”
“是的，我在进行三分训练。”
“你要参加今年的三分大赛？”
“哦不，我没兴趣，有一座三分王已经足够了。没别的，我就是想打球，你找我什么事？”
“没，没什么，我也有点想打球，正准备去训练。期待你来芝加哥，我们六月份总决赛见。”
“总决赛见！我可是等你好久了，每次都是你食言。不说了，手要凉了，新年快乐迈克尔！恭喜你，今年你就要做世界第二了！”
“法克you桑尼，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