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人道渺渺,仙道茫茫,鬼道乐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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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的二人，余火两世为人的心里，也不禁涌出了一丝温暖……自古人间真情，最易感人心肠。

但这还不够。

他的神色变得柔和了一些，说道：“你这样护着他，只能是害了他。只有我才能救他。”

何黛儿不相信余火的话，说道：“你胡说！明明是你打伤了许郎，你还……”

余火知道，这两个人好不容易才在一起，只靠言语不可能动摇他们。所以他没有辩解，而是将手中的赤焰长剑散去，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白色玩偶，往空中一抛，与此同时，从许朗体内渗出无数黑色的丝线，层层缠绕到了玩偶身上，玩偶变得臃肿丑陋起来，越变越大，最后达到了三岁孩童的大小，原本木然的脸上也出现了疯狂神色，作势想要扑到余火身上！

余火面不改色，朝着玩偶凌空一指，发出一声厉喝：“破！”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只见一道火蛇从余火指尖飞出，击在玩偶身上，将它化作一团烈火。

“啊……”在玩偶被烈火灼烧的瞬间，何黛儿身后的许朗也发出哀嚎，好像被烧的不是玩偶，而是他一样！

“许郎！许郎！你怎么了？”看着许朗痛苦的样子，何黛儿焦急地想抱住他，却被许朗一把推开。何黛儿转而望向余火，愤怒地朝他冲了过来，同时口中喊道，“你对许郎做了什么？！”

余火皱了皱眉头，但却没有躲开，而是任由她抓住了自己的衣领。何黛儿还要说些什么，身后却传来许朗微弱的声音：“黛儿……不……不要……”

何黛儿闻言，回头看去，看到许朗正艰难地爬起来，她连忙跑过去，搀着他站了起来。何黛儿仔细打量着许朗，感觉他和之前不太一样，好像变得比以前澄澈了许多，眼里闪烁着琉璃一样的光。何黛儿关切地问道：“许郎，你感觉怎么样了？”

许朗望着何黛儿，面上既有不解的疑惑，亦有超脱的喜悦，他说道：“我……我感觉自己好像重新活了过来……”

“不是你活了过来，而是我除去了你体内的戾气。”余火说道，但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着许朗，而是看着地上燃尽的玩偶灰烬，眼中露出一丝肉疼，这替罪玩偶来之不易，却只能使用一次，真是太可惜了。他叹了口气，说道：“人有阴阳二气，魂为阴，体为阳，若阳寿尽时不能魂归地府，而是滞留人间，便会导致阴阳失衡，阴气积重转为戾气，逐渐失去心智，化为厉鬼。若想保持自我，便必须吞噬生人阳气，但如此一来，反而会加深自己的罪孽，直至罪无可恕，永世不得超生。我想你自己也察觉到了，你每在世上多停留一日，心中的暴戾恶念便更上一层，对不对？”

许朗回忆着过去的一段日子，脸上浮现出恐惧的神情，颤抖说道：“是的……这些天，我的心里经常会出现许多恐怖的念头，我……我……我甚至都觉得，我已经不是我了……”

何黛儿与许朗不同，她的阳寿未尽，肉身未腐，而且虽然魂魄出窍，但肉身就在身边，所以没有受到很大影响。所以，她没有许朗那样的感受，还以为这是可以解决的事情，所以她天真地问道：“既然你现在已经化解了许郎的戾气，那我们以后是不是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嗯？……哈哈哈哈……”余火先是一愣，然后忽然笑了起来，何黛儿没有理解他的意思，还以为这件事情能成，却不料余火忽然脸色一变，厉声喝道，“何姑娘，不要把生死当做儿戏！若是这么简单就可以永生，那我们还辛辛苦苦地求什么道，修什么仙？大家一起摸了脖子做鬼不就好了？”

何黛儿被他严厉的神情吓到了，余火继续说道：“人道渺渺，仙道茫茫，鬼道乐兮！别被眼前的快乐冲昏头脑！我方才确实驱散了他身上的戾气，但只要他一日不去投胎，那戾气便会再次滋生，到时候就算是我也救不了他！”

余火说完这段话，忽然话锋一转，把矛头指向了何黛儿，说道：“而且现在更危险的是那你！你魂魄出窍太久，肉身虽未腐坏，但已经有了尸化的征兆，若再不回魂，你就再也回不去了！”

回不去，便是死。

但是，何黛儿的脸上却没有一点恐惧、没有一点犹豫、没有一点后悔，她似乎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她看着许朗的脸，眼中全是满足，说道：“没关系，他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不……”许朗抓住了何黛儿的手，摇了摇头，说道，“黛儿，你不要死……”

直到此时，何黛儿脸上终于露出了吃惊神色，而余火却毫无意外，他早已知道了许朗的选择，因为许朗已经选择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