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5.1前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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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澈见底的温泉只轻缓地缭绕着阵阵浑浊的白雾温柔地萦绕虚空，伴随着那池水底下隐隐透亮着幽碧光芒的翠绿晶石却是被点缀得分外神秘。而也只在那静谧的温泉池水之中，却是安静地浸泡着一道眉目紧闭丝毫不曾有所正常呼吸和心跳的女子——除了换了一身干净的素白亵衣，姐姐的周身却是丝毫不曾改变的呢！她却还是如刚离开封印囚室之时的那般的悲怆，让人心疼。可是，为什么！

“姐姐……”眼见着姐姐虚弱至此，那青衣也只蹒跚着步子跌跌撞撞地靠上前来，末了却是不禁神色惨淡地跌坐在地，悲戚地看着那一道面无表情的青裳却是苦楚声音缓缓扬起，眼睑之中悲凉地沁出来道道分明的霜华泪迹，颇有恨意。“姐姐，姐姐！你为何要抗拒治疗？到了现在这种时候，你还要拿她如珠如宝吗？就为了要保护你那个不肖的女儿，值得吗！姐姐，我求你，醒醒吧！是她，是她害了你，是她害了我，是她犯了错，她应该要得到教训才对的啊！姐姐——我知道我太自私，光想着要为了自己报仇才会去将你从那封印囚室之中救赎出来。可是姐姐！女裔，她是你的亲生女儿啊。过去的她，就可以大胆到对你动手对我动手，那么以后呢？你不能因为她的身体已经被她的父亲所废弃而就选择去姑息她吧！她，那么恨那么执拗的一个人，她不会甘愿罢手的！姐姐，我不是叫你去将她灰飞烟灭。可是，如果现在的她，月宫根本就封存不了她的脚步。她已经离开了那个牢笼，她已经再度回归人间了。如此，你还认为你可以袖手旁观在这里继续选择沉睡而甘愿她继续去为非作歹，遗害苍生吗？姐姐。你醒过来，你要去阻止她啊！如果你真的爱她，如果你真的当她是你的女儿，那你就醒过来亲自去管教管教她吧。”

可是——无论她怎样呼唤，无论她的言辞是有多么悲怆和难安，可是那样的一道冷寂身影却终是不肯言语，甚至连苏醒都不能的。所以，即使是青裳的妹妹，可她现在也束手无策，只好静然地深呼吸一口，悲怆地回转身子看向了那跟随她一齐过来的羲凰，一并赤蜂：“抱歉。姐姐……你看到了，虽然我也很想帮到你家夫人，可我根本就没有办法唤醒她来——姐姐，她的心肠太软。她怎么能够相信我不会选择去伤害她的女儿呢。”

“不碍事。这种结果，也是人之常情呢！”赤蜂终是轻缓欠身，颇显苦涩地笑了一声。“料想，现在这种时候，云裳姑娘她的内心也正在做着最恐怖的挣扎吧！毕竟，那个人是她的女儿。无论她醒来之后会如何抉择，不可避免的，那个女孩子都会受到伤害——身为母亲，她又怎么可能狠下心来去伤害女儿呢。”

“……”如此，青衣也只好附和着苦叹了一声，摇头，分外难受。“我知道她仁慈，我也知道身为母亲的人不愿意去伤害自己的孩子。可是，女裔犯下的不是一个简单的错误，她犯得是弥天大罪啊！那个孩子，她伤害了我不要紧，伤害了姐姐也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她黑暗的内心啊！她已经伤害到了天下的芸芸众生，甚至她父亲的管束都没有约束到她，如今，身为母亲的姐姐，你真的还能够袖手旁观吗？姐姐——”微然侧身，眼角的余光只悲哀地落在那泡在池水静然沉寂着的女子面上，仅只一眼，却是不免叫人只觉得更加感伤起来：姐姐，姐姐……我知道你觉得欠了她，我知道你不想去伤害女裔，我甚至还可以答应你不再去找她报仇——姐姐，我只是想要你醒过来而已。如此，到底会有多难呢？

“你也别太感伤了吧。”赤蜂自然也看见了她眼角里微然沁出的泪痕，不禁低声，叹息。“既然没有办法，那我们还是先将这孩子的眼睛治好吧。”

“谢谢。”青衣回转过身，静然地看着羲凰，微然地站起身子，继而便只折返回去紧紧地牵住了他的手臂。“羲凰，跟着姐姐来——姐姐，一定会治好你的。”

“嗯。谢谢姐姐。”可是，才只听到那少年安宁的声音，青衣的心底却是只突地乍起一阵颤栗，只有种分明忐忑的心绪渐落在她的心窝，难以安定：该怎么说呢？为什么总觉得他这般的话里有种分明的生硬，和陌生的感觉？羲凰，难道，你不想治好你的眼睛么？还是说，你并不认为你的碧婕夫人是个坏人呢？——她哪里知道，那个少年其实根本就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美好和单纯。

“好了。让他躺在这里吧。”思绪之间，那绯衣如血的女子却是早已牵着那少年叫他躺在了一道大红的软卧之中，榻前一侧的瓶瓶罐罐里面都只微微然炫动着各色奇异的光芒，幽亮，宛若外界的浮光掠影里静谧的萤火一般——难道……

“夫人，她早就知道他的眼睛会灼瞎是吗？”青衣

凝神地看了那赤蜂一眼，郑重。

“……”赤蜂终是尴尬地叹息了一声，一般也只安然地揭开了那其中一个闪烁着赤红光芒的透明瓶子。“有些事情，其实如果你一开始就不那么坚持的话，夫人她也自然就不会算计到你了。夫人，她所利用的，无非只是你们的好奇心和好胜心而已。如果你们没有这样的心思，又怎么会掉进别人的陷阱呢。”她只一边如此说着，一边也开始检查起羲凰的双眼来。

“我当然明白。”青衣却是苦笑。“如果当初不是我执意想着要去报复女裔，那我就绝对不会想着要去救出姐姐；如果我没有太过那锁凤阁里传来的那一声似曾相似的凤鸣，没有认为那个人就是蓝山的话，那我也自然就不会进去，更加不会连累到羲凰了——想一想，其实那些事情真的都是我自己的错呢。”

“你也不必这么说吧。”赤蜂却是轻缓。“有些时候，人难免会因为一时的情绪激动而做出糊涂的事情来——可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够像你们神祇之中的破劫那般理智的。再说了，就算理智如他，到最后不也是选择了毁灭自己么？而且，夫人对你们也都没有恶意的。”她又凝神地看了一下羲凰的眸子，一边却是取出一滴赤红的液体轻缓地滴在了他那双暗沉的眼底。“只要你们答应帮她一个忙，我想，她是不会想着要去伤害你们的——夫人，她也只是个为情所伤的可怜人而已。而也正因为如此，夫人她才会三番四次地前往外面的世界，希望能够寻回曾经的故人——你也看到了，在这苦情恨海的四周围都定居着很多本该已经灭绝了的生灵。其实也都是托夫人的福。夫人出门在外，没寻回那个故人，反倒是将濒临灭绝的他们都给带了回来。可是，尽管他们都已经活到了现在，可他们却终是都已经丧失了曾经的故土，再也不能回去了。说到底，他们没有随着故乡一起覆灭，其实也算得上是一种悲哀吧！”她静然的眸子里缓缓凝聚起一股忧伤的光芒，却终是稍纵即逝，没有被人发觉。

“我明白。”青衣报之一笑，以作安慰。“可是尽管如此，我还是替她感到可怜——就为了那样的一个目的而选择去伤害往昔的朋友。说到底，夫人所执着的秘密，以及那秘密里的故人，到底都是谁呢？夫人，她想要找回的人，难道，会是被封印在……”一时惊险，那聪慧的女子也只机警地克制住了自己的心绪，赶紧换言道，“对了，还有那锁凤阁尽头的人，她到底是谁？她真的，只是一场设置在那里等着我去靠近的幻梦吗？”

“……”只是，尽管这青衣已经很即时地隐去了那样的猜忌之词，然而这身旁心细如尘的赤蜂又如何会听不见呢？但，即便如此，她却也只装作不曾听见一般地叹了口气，低沉地答应她道，颜色轻缓而略显悲怆，“我只知道，那个女子她是一个和夫人有过一场交易的人——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那个人她做了一些夫人看不过去的事情，所以夫人才会将她的残魂予以禁锢，希望将来有一天她能够回来取走自己的魂灵，结束往昔里所犯下的一切罪恶。”

“夫人——倒是比天帝都忙了。”青衣本是无意只紧跟着念起了一句，然，那身旁的赤蜂却是不禁苦涩地揶揄了几下唇角，没有开口。但，她这样的表情也足以让人察觉到自己的冒犯之举了。青衣忙只做了个揖，低声：“抱歉。倒是我口不择言说错话了。你家夫人，想来也是慈悲心肠才会做这些事情的吧！不过，我还是不明白，那个人，她真的和蓝山没有关系吗？可如果没有，那这样的凤鸣之音——我不可能认错的啊！”

如此，赤蜂却是郑重地看了她一眼，叹息：“其实，那就是蓝山——只不过，他的魂魄早已经被你之前看见过的那个女子的本体给吃掉了。而剩余在那具融合了两个人都摒弃的魂灵中的凤凰之灵实在是太过稀薄了。能发出那样的声音让你听见已经实属难得了——大抵，就是在临近意识完全粉碎之际，蓝山便将他最后求助的讯息以某种密咒的方式潜藏进了那样的一具残躯里面吧！”

“那，吃掉他魂魄的人——”青衣但只小心谨慎地问着，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亦或者说，她是生怕那个活动在自己心间的答案惊动了她的五脏六腑：能吃掉蓝山？那么，那样的一个人，她到底是有多大的本事哦！还有，一个人好生生地为什么要将自己的魂魄舍弃掉，继而却是换成了蓝山的凤凰之体呢？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