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碎镜之渊 碎镜11章 众生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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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场梦，冗长，却总似不愿意醒来——或许，只是因为她还不曾看见那梦的结尾吧！

这个梦，好遥远，好安宁，听不见任何声音，却总有无数的鲜血和嚎啕大哭的生灵在自己眼前悲泣——可是，自己却是半点声音都听不见的，只有那鲜活而血淋淋的画面叫自己却也依然感同身受，心颤悸动。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为何要哭泣？为什么，不能坚强一些呢？为什么，非要将自己逼到如此绝望的地步呢？”

“你们为何为悲伤，为何不勇敢地面对你们的敌人，而要选择在这里悲声痛哭呢？”

站在那虚浮的飘满了金色的梦幻世界里，那黑色长发倾泻如注直拖在身后地上的玄衣女子终是面色不解地看着那眼前的芸芸众生，眼里稍显出些许忧郁和怜惜。

她是翩廻，是正在入梦的翩廻，亦是那个待在幽冥地界翠云宫中一梦数千年却一直都不曾醒来的女子，翩廻。

她在看什么？或者说，她究竟是在梦什么？

然而事实上，就连她自己也不太清楚自己为何竟会一直地面对着这样的梦幻世界而无法离开。她只看着眼前那些神色凄凉的人们在茫茫血腥之中挣扎，啼哭，呼救——然而，她却是连半个字都听不见的。也从来都没有任何一个人来回答她的问话。

——这是一种怎样的折磨？

她不知道，也似乎从来都没有这般猜忌过。

她只知道自己是活在一场虚浮的梦境之中。她只以为这场梦一定会有尽头，所以，她一边看着，一边悲伤着，也一边等待着……

然而，为何她自己不愿意早一点醒过来呢？为何她竟是这般一直重复地看着这样的梦境而无法自醒呢？

她还是不知道，亦不明白自己的真心到底为何竟牵扯着自己一梦数千年……

是因为某个人吗？

她不知道。

是因为某件事吗？

她亦不知晓。

或许，真的有一天，她可以等到那梦幻的尽头吧！

她站在那里。身边飞满了无尽的金色浮光，像是无数个鲜活的小生命一般在自己身边安然飞舞却也仍是一声不吭，独留着她一个人时时自语，像个疯子一般。

而这一次，她也一如往常地看着咫尺之隔正眼泪涟涟的孩童或老妪，却终是再也忍不住了心疼地朝他们探出手去。

——然而，却并没有如她所愿——

那只是一场虚浮的梦，那只是一个她遥不可及的世界。然而，除却没有声音这一点，他们留给自己的印象却为何又是这般的真实，仿佛自己早就经历过那一切似的。

“是啊！好像，是有些熟悉的呢！”

“那么——这里是哪里？而我所看到的你们，又是生活在哪个世代的人呢？”

“还是说，是我看得多了，早已忘记了什么是真实，什么是梦幻吗？有谁，可以告诉我真相呢……我真的，有见过你们吗？”

女子但只低语喃喃，却终听不见任何声音相作回复。仿佛，这眼见的世界就只是个万籁俱寂荒无人烟的冰原一般——只是，却终能让人看见那些哭泣的正流着鲜血的人们……

只一瞬间，那女子的面上终也忍不住流淌出一道清澈的泪迹，直飞扬于空，化作点点晶莹透亮的金色光华，缓缓地渗透向那眼前没有言语的世界，炫若烛阳！

——然后，就只此一刻，她的世界便彻底地崩溃了！

是的，她听见了，她终于听见了那些正在悲苦中绝望的人们的呼唤和哀求，她终于也听见了那些正在死亡线上苦苦挣扎着最后一线生机的人们的哭泣和憎恨……

然而，那样的言辞那般的挣扎却是这番地让人难以承受，心悸难喘——

“天杀的青龙圣使！天杀的霾晦天杀的巽风！你们为什么要出现在这个世界！你们怎么不早点去死啊！”

巽风？！

“老天爷！我们究竟做错了什么！你要如此惩罚我们！难道，灭族都还不是最可怕的惩处吗？为何，竟是让我们经历着这样无力挣脱的诅咒厄运……”

是你吗？

“求求你，放过她，放过我的孩子……我忏悔，我赎罪，我可以放弃我的生命，我可以认错，我可以发誓，以后都不会再偷再抢再为了食物而杀人了——但是我求求你，老天爷，你放过她，放过我无辜的孩子，她还小，她还小啊……”

是你做的吗？

“啊——！你杀了我吧！不要再这样子折磨我了！你杀了我，我求求你杀了我吧！青龙圣使！不想死的人你偏偏要杀了他们，想死的人你为什么还要让我独活于世！”

巽风，这也是你做的吗？

“我要死了，孩子，我真的就要死了……那么，老天爷，可不可以请你大发慈悲，留下我的尸体，让我的孩子能靠着我的尸骸活下去呢……神啊！

”

……

无数个怨憎的声音，无数个悲痛欲绝的哭唤，终于只在这一刻如挣脱牢笼的猛兽一般，侵袭着那看着听着这眼前一切发生的惊颤女子——而她，早已惶恐不安：“不！巽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