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章 北伐（五）（2/2）

抬起手在妻子的脸上轻轻地拂过，这张脸，看了十多年，可总是也看不够。

韩淑玲的眼眸中流露出了淡淡的哀思和惋惜，轻语道：“前尘往事不可追，一成相思一成灰。来世化作采莲人，与君相遇横塘水。”韩淑玲所念的这首诗是谭嗣同夫人为其夫君所作的悼亡诗，此情此景，用在此处，正是合适。“今生与你夫妻一场，是我郭松龄莫大的荣幸，只可惜，今日惨败，必然落一个身首异处之处境，今生再不能与你携手共度余生了，少帅向来仁义，必然不会过于为难与你，还望日后，寻觅一个好夫家，去一个太平祥和之地，过平凡安稳之生活吧。这辈子都在为少帅谋划，忽略了家庭，从军十几年，钱财没有积攒

多少，尽付与你。”

郭松龄自知自己不会有好下场，谁都不会放过他，成王败寇，这是军阀世界里的通行规则，享受万丈荣光的同时，也要做好丢掉性命的代价。

成功者得到一切，失败者，失去所有，包括生命……毫无疑问，败了，败的彻彻底底。事到如今，郭松龄已经看清楚了局势，一切都是他一厢情愿罢了，世界不会因为他而改变，他一个人决定不了大局的走向。没有兄弟、没有盟友，单凭一个人的力量成就

不了任何大事。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就在一步面前怅然倒地，触手可及的成功，离得那么近，可又那么远……

此刻，他的心中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异常的平静，或许在暴风雨来临之前，都是如此吧，在这平静的情绪之中夹杂着一丝淡然和挥之不去的遗憾。

韩淑玲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丈夫，她明白丈夫话背后的意思，也没有出言劝阻。“夫人，你先出去，我有点事情要做。”

郭松龄的脸上挂着一抹轻松地微笑，韩淑玲点头，退出房间，刚刚掩上门，门里面传来一声枪响。韩淑玲的眼泪顿时夺眶而出，双肩耸动，额头贴在门上，沉寂了许久之后，默默地将门打开，郭松龄歪着头，坐在椅子上，手中拿着一把手枪，太阳穴的位置有一道烧疤，流出来的鲜血将衣服染成鲜艳的

红色。韩淑玲走过去，跪在了郭松龄的面前，从他的手中接过了手枪，同样的对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位置，脸上挂着惨然的笑容。“傻瓜，你若是死了，我怎么可能会独自活命呢？今生为夫妻，来世，我还要再做你

的妻子，不管你干什么，我依然会陪在你的身边，这辈子没过够，下辈子，我们还要在一起，来世再见吧……”默默地闭上了眼睛，扣动扳机，房间里再度传出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