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 三造共和（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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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普通老百姓不看好张勋能打赢段祺瑞，就连他麾下的辫子兵们对此都不抱有希望。西直门外辫子军守军们布置了用沙袋垒起来的堡垒，马克沁随便的往沙袋上一放，也不管固定不固定，机枪手走到一边蹲下去，从兜里掏出一根珍藏了好久都没舍得抽掉的烟卷递给班长，再拿出洋火，点着火柴，给班长点燃烟卷。

班长美美的洗了一大口，半支烟卷成了烟灰儿，口鼻冒烟儿，班长咂咂嘴称赞道：“他娘的，还别说，这洋烟卷抽起来，还真带劲儿！”

给他点烟的士兵问道：“班长，您说，咱们真的要跟段祺瑞打仗吗？”

班长又抽一口，说道：“这还用问吗，你不会自己看嘛，枪炮弹药还有阵地不都已经准备好了，当初，鄂军闹得那么欢实，天天叫嚣着要打仗，到最后，不也没像今天这个样子，肯定是要来真的了。”

“啊？真要打仗啊！”

士兵苦着脸，一脸的不情愿。

班长把烟卷抽完，扔掉，瞥他一眼。“怎么，怕死？”

士兵先是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

“到底怕不怕死，先摇头，后点头是你娘的啥意思！”

士兵说道：“我以为我不怕死，毕竟都是当兵的，吃这碗饭就得玩命，可真的要上战场，打仗，而且还是一场打不赢的仗，我怕了，不想这么白白的去死。”

士兵说了实话。

班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责备他，张勋的地盘和势力主要在徐州，就带着这么五千人就敢跑到千里之外的北京闹复辟，内无支援，外无援兵。而且根据小道消息说，辫子军和讨逆军的士兵比例是1：5！

也不知道这个说法是真的还是敌军放出来的烟雾弹，但毫无疑问，成功的扰乱了辫子军的情绪，极大的影响了战斗力。

他们两个之间的交谈内容是整个辫子军情绪的一个小缩影。

士兵低着头，情绪低落的掉眼泪，哽咽道：“班长，我还不想死……家里就我一个，我六十岁的老娘还等着我回去尽孝。村东头的小芳还等着我攒够钱回去娶她……真的不想死……”

士兵怂了，怕了。

班长一把把他搂在怀里，使劲的捶打着他的后背。

这个小兵是他亲手带起来的，以前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乱世谁都不容易，谁都没有真正安稳的好日子，后来被抓了壮丁，送到了部队里。

班长安慰道：“别怕，等打起来的时候，你就来找我，班长一定想办法让你活着！等打完仗之后，脱掉军装，放下枪，带上钱回家，伺候老娘，娶妻生子，找一个不打仗的地方，当一辈子平头老百姓，去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以后再也不要当兵了！”

班长咬着牙说出这番话，眼中泛着泪光。

这何尝不是他的真实想法呢？

生活是一条长河，他们是河中一粒随水流漂泊的细沙，永远不知道下一站在何方，既然有上岸的机会，为什么不好好的把握住呢？

生逢乱世，谁不想过一个安稳祥和的好日子呢？奈何命运所迫，身不由己……